《将饮茶》第七节

我出国前乘火车经过苏州时忽然泪下，此后再未见到母亲。日寇空袭苏州后，父母带家人逃到香山，母亲在战乱中病逝，父亲在荒野痛哭并在棺木周围写满自己的名字作记号……

我出国前乘火车经过苏州时忽然泪下，此后再未见到母亲。日寇空袭苏州后，父母带家人逃到香山，母亲在战乱中病逝，父亲在荒野痛哭并在棺木周围写满自己的名字作记号，随后带两个女儿辗转逃回苏州，又由三姐接到上海。1938年我回国，父亲戒了安眠药，在震旦女子文理学院教《诗经》，并乔装下乡找回母亲的厝棺，运到灵岩山绣谷公墓。1940年弟弟回国，我们同回苏州故居，后园荒芜，屋内什物被劫一空，只有母亲的古磁器和一箱旧钱因未上锁而幸存。父亲将母亲的棺材用水泥封圹，说水泥最牢固，可胜利前夕父亲在苏州中风去世，我们却用石板盖顶，我深感内疚。抗战期间父亲在上海租房与儿女同住，日子虽苦，一家人常聚在一起说笑，父亲心情愉快。后来同乡借住我家老宅，我们从主人变成了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