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第二十九节

小妹婚后第二天清早，还要办几道仪式：福婆唱吉利歌的“坐富贵”、从陪嫁桶里取物件说口彩的“上锅”，以及挨家磕头的“拜菩萨”。

小妹婚后第二天清早，还要办几道仪式：福婆唱吉利歌的“坐富贵”、从陪嫁桶里取物件说口彩的“上锅”，以及挨家磕头的“拜菩萨”。五寿呆傻，全靠福公牵引摆布，孩童跟在后面起哄喊他呆子，小妹咬牙忍受。晚上“吃合欢饭”，她只顾自己吃，饭后关门睡觉。次日是秤匠出殡，她换素服送葬，之后回了娘家，再不肯回申村。1914年底，父亲树庆病重，临终分家产并留下话，不准人逼小妹回婆家，说完便去世。小妹感到寄人篱下，一个多月后重回申村，在远离老宅处搭两间茅屋，与五寿各住一间。她照料五寿吃穿却从不搭理他，整日关在屋里织布，不参加村里任何聚会节庆，日渐憔悴。婆婆因长子亥头之子也显呆相、亥头又患肺病，把延续香火的希望全押在小妹身上，先劝后求，请福婆说客，再日日辱骂，小妹一律不理。婆婆便教唆五寿夜里闯进小妹房中，五寿将她扑倒，小妹抓起饭碗砸破他的头，五寿哭喊着跑走。次日婆婆拉着五寿挨家告状无人理会，又找到族长万掌。万掌请来万豪、万荣等人中午到五寿家议事，裁决四条：小妹须善待五寿；小妹与亥头为婆婆养老；不得对小妹多作要求；五寿此后跟婆婆过，钱粮由小妹供给。婆婆不服被万荣喝止。饭后万掌醉倒，睡在小妹床上，醒后小妹倒茶诉苦，两人相拥，自此相好。村里人不但不责怪，反因万掌而敬重小妹，婆婆也不敢再纠缠。小妹像换了个人，因父亲也做过族长，帮人评理公正得体，被尊称为“五寿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