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宽的马车》第十章：兄弟

返城后，我先去工地想确认小老板是否真的完了。工地上，二哥和鞠广大告诉我：小老板被国家政策堵死，四哥的舅哥也因拿不出钱而躲债跑路，民工拿不到工钱，天天守在工地……

返城后，我先去工地想确认小老板是否真的完了。工地上，二哥和鞠广大告诉我：小老板被国家政策堵死，四哥的舅哥也因拿不出钱而躲债跑路，民工拿不到工钱，天天守在工地，三哥因安抚民工被一个大东港民工打伤住院。鞠广大讲这些是为了自我安慰，我则想起二嫂逼孩子辍学、许妹娜还蒙在鼓里，心里很乱。三哥从医院传呼我，我去后才知道他付不出五百块医疗费，四哥又身无分文，我生平第一次叫了声"哥"，掏钱给他们，不想回头看这三条"丢了家的狗"。

我去找林榕真，他正在中山区接下一个两层楼的大装修活，要我找砌墙大工。我想到二哥，可二哥不信我能揽到活，直到亲眼见到林榕真才改口。林榕真对二哥很好，一天一发工钱，二哥渐渐对他产生信赖。二哥还私下请三哥、四哥和林榕真在李记猪肉馆吃饭，席间三哥讨好地说将来兄弟们都给林榕真当兵。几天后土建完工，二哥临走前在楼上屋里对我说出实情：他两年前已查出肝癌晚期，一直瞒着家人，只想着再干两年挣点钱。他一生怕饿、贪恋干活挣钱的踏实感，最对不起二嫂，还劝我心里装了女人就别有花心。我送他回工地后，一个人在车上晃了大半夜，想起二哥的过去，也想家了。

第二天我去歇马山庄饭店求黑牡丹帮忙讨工钱，却发现饭店已近关门，黑牡丹正对着墙上的香炉烧香——银行风暴把钱刮走，包工头欠债跑路，饭店只剩一堆白条。她把欠我的两个月工钱给了我。我回到工地，三哥说二哥病倒了、有活他去干，我气得揪住他衣领踹了一脚，想让他知道二哥得的是肝癌。这时二哥从工棚出来，目光里带着乞求，我忍住没再发作，转头叫上四哥，把黑牡丹给的六百块塞给他，让他谎称是舅哥的工钱送二哥回家。三哥追上来也低声问我二哥的病是不是真的，我没有回答，只望向身后的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