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宽的马车》第九章：回家

吉宽在事发三天后辞去给黑牡丹送盒饭的活，坐车回乡。沿途的秋收景象让他最想见的从许妹娜变成了自己的马车、母亲和二嫂。

吉宽在事发三天后辞去给黑牡丹送盒饭的活，坐车回乡。沿途的秋收景象让他最想见的从许妹娜变成了自己的马车、母亲和二嫂。二嫂在稻田里望见他，先跑回家报信，母亲和二嫂在门口迎他，两人明显消瘦。他进院发现马圈空了，马车却在，母亲哭告老马在他走后两个月病死，母亲依他父亲生前爱马之意，让三黄叔把老马埋在父亲坟旁。他由此感到自己既不是马车夫也不是真正的城里民工，处境尴尬。

村里各家媳妇闻讯涌来，却只打听城里的新鲜事，不问自家男人，吉宽无话可说，她们悻悻散去。二嫂留下，先提许妹娜为父母买了吉成大哥卖掉的倒置房、生了个儿子，言语间既羡慕又看不惯吕素娥的得意；随后提出想让儿子英伟辍学进城闯荡。吉宽亮出自己手上的伤，母亲则说本事都是苦里炼出来的。当晚他收到林榕真"有工程马上开工"的传呼，第二天精神抖擞地去了倒置房。许妹娜抱着孩子接待他，神情泰然从容，他因看出她生活的虚假而坐立不安；直到大姐抱过孩子让他摸那细嫩的小手，他才觉得那生活是结实的真实，也怀疑自己能否动摇它。

下午他去邮局与林榕真通话，却在杂货店门口遇见鞠福生——他因在槐城录相厅被扫黄打非罚了四百元，父亲借钱赎他并把他撵出工地。两人在歇马镇小馆喝酒，鞠福生说三哥靠溜须当上工长，父亲因此天天骂他；又说小老板靠钢厂姑夫拿钢材对缝赚钱，如今姑夫失权、国家不让盖大楼，小老板要完蛋，因此他决定留在乡下凭木匠手艺干。吉宽喝醉后稀里糊涂去了老程头家，老程头对女儿黑牡丹不闻不问。二嫂带着英伟找来，要吉宽带英伟进城，英伟大喊宁死不当民工后冲出，二嫂哭着离开；老程头只说了一句放蚕不能胡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