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称观点:道德、尊重与责任》第五章:道德义务与责任
本章论证道德义务与道德责任在概念上内在关联,二者都是不可还原的第二人称概念。
本章论证道德义务与道德责任在概念上内在关联,二者都是不可还原的第二人称概念。作者指出,斯特劳森虽未明说,但他把“义务感”视为一种反应态度,认为自由意志怀疑论同时挑战义务与责任,这已隐含二者关联;密尔在《功利主义》中也明确主张,一件事被称为错误,就意味着做错者应以某种方式(法律、同胞意见或良心谴责)受罚,即义务观念本身包含可被要求服从、可被追责的含义。当代学者如斯科鲁普斯基、吉伯德也强调,道德错误的观念离不开应当谴责的观念。
这一关联在两场争论中被隐含假设。一是“要求过高”之争:批评者认为行为后果主义要求个人为总体善付出过大代价,这种反驳的实质是担忧该理论的正当性标准超出了人们可以合理地相互提出要求的范围。二是道德权威之争:威廉斯等人认为,谴责某人做错事就预设了她有最终理由不去做那件事;这与礼节规范不同,礼节的“必须”不蕴含责任,而道德义务则内在地包含责任。
由此,斯特劳森对责任的后果主义解释的批评可以转用于批评义务的后果主义:促进外在目标只是为义务辩护的错误种类的理由,义务的有效性依赖于人们之间的规范性关系而非后果的价值。这直接反驳行为后果主义,也给规则后果主义等间接理论造成困难。作者由此提出“作为平等责任的道德”,即道德规范约束一个由平等、自由、理性的行动者组成的共同体,义务是他们有立场相互提出并相互负责遵守的要求;这区别于内格尔的非个人视角,道德观点在严格意义上是主体间的。
随后作者考察早期现代唯意志论“作为对上帝负责的道德”。苏亚雷斯认为道德法则须是上帝向自由理性意志发出的命令,才能施加义务;普芬多夫区分物理实体与道德实体,认为义务不同于强制,因为它要求行动者向自己承认惩罚的正当性,即行动者能从共享的第二人称视角自我谴责。作者指出,普芬多夫的理论面临卡德沃思式困难:上帝的命令无法无中生有地创造服从的义务,须有先在的权威关系;而诉诸感激又会动摇唯意志论。更关键的是,能对上帝负责的能力预设了能对自己负责、能进入相互负责的道德共同体的能力,这使唯意志论的等级制结构承受压力,导向平等责任的观念。
最后,作者以第二人称视角解读黄金规则与绝对命令:“不做你不愿别人对你做的事”中的“不愿”应理解为会反对或会提出主张的事,而非偏好;绝对命令则要求我们只服从从平等自由理性者共享的道德共同体立场可合理向每个人提出的要求,其根基是自由理性人向彼此提出要求的第二人称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