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山遗书:曾国藩白天打仗晚上校对,国学绕不开的殿堂级著作》第六百零一节
夫大人正己方能正物,遇贤主则其言乐受,遇暴主则如比干自献,非逞口舌之辩。
夫大人正己方能正物,遇贤主则其言乐受,遇暴主则如比干自献,非逞口舌之辩。论治者若急谈权术,上下便以机心相持、互相欺诈。如唐太宗纵囚三百九十人使其如期归狱,实为君臣上下暗中配合的把戏:太宗料囚必归,囚亦料必赦,太宗还可能授意有司密谕囚犯作态,以粉饰恩信。苏洵称此为"帝王之权",其害甚于洪水。
为君者应明《春秋》之义,即明嫡庶、序长幼、别尊卑、定刑赏、重农抑商、进贤远奸,如此则谗贼自无所遁形。若舍此而靠告讦察奸,赏罚之权便落入健讼之徒手中,而告讦者多是险诐无耻之徒,正是《春秋》所斥的谗贼,当早绝其萌。太宗曾斥封事告人细事者当以谗人罪之,故其时吏不殃民、民不犯上。
银本仅供饰器,宋以后却通行民间、执钱货轻重之权。权万纪请采银被太宗斥责是正确的。银虽便藏带,却非必需之物,尊为钱帛之母乃一时权制。上禁下采则财富聚于上而民日贫;纵民自采则农人弃本逐利、山谷聚众争杀,山竭则乱生。且银最便于贪吏夜赂、大盗劫掠,为害甚烈。当杜塞采炼之源,广开冶铸渐夺其权,租税以本色为主,行之百年使银日贱,方能止贪戢盗。
贞观定府兵之制,名为有兵六百三十四府,实无一卒可凭。兵散处陇亩,白首不知行阵,季冬习战不过优人之戏;军官世袭不问才能,兵器入库锈蚀不堪用。故安史一渡河而两都瓦解。此制是太宗以弱天下之术,后世泥古称唐兵制为善,不如秦隋销兵不驱农于死地。
太宗封功臣世袭刺史,长孙无忌等不愿受,因知世禄适足以绝后祸天下,时不可为则人不欲居。孔子论治不及封建,《春秋》不录邾郳受爵之策,柳宗元封建论已明此理,太宗强授茅土只为天下嗤笑。
贞观改服制,嫂叔、夫兄弟之妻相为服,变周制。周制严男女之别、定昭穆之分,唐制广昆弟之恩,各因其时。若嫂曾养我、兄曾为我主婚立家,则恩义不得不服;子思曾哭嫂而为位,可哭即可服。礼以时为大,圣人许时王损益,故贞观改周制无可疑。
用兵者有使贪之说,岑文本据此请赦侯君集私藏高昌珍宝之罪。然阿史那社尔以降虏独不受赂,边法严于中国。武人战胜贪掠是常态,但君以此怒臣、臣以此叛君、将以此恶校、兵以此恋掠而不战、民受掠而反,故贪人不可司三军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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