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山遗书:曾国藩白天打仗晚上校对,国学绕不开的殿堂级著作》第五百九十五节
三、高丽虽弱,隋文帝、隋炀帝、唐太宗先后攻之皆不能胜,原因是高丽君臣始终心怀戒惧,早作守备。
三、高丽虽弱,隋文帝、隋炀帝、唐太宗先后攻之皆不能胜,原因是高丽君臣始终心怀戒惧,早作守备。《易》所谓“系于苞桑”,指的就是这种能惧之心。反之,蜀汉、北齐、南唐之君临危不惧,终至覆亡;而谯周畏魏、宋高宗忍辱称臣,是惧而忘其根本,与不惧同样误国。
四、秦与隋皆因虐民而亡,但秦末起义者起于远方,隋末群雄则起于涿郡百里之内,直面百万大军,起兵更难,却终能得逞,是因为炀帝君臣骄慢自恃,视盗贼为疥癣之疾,只顾远略而疏于近患。杨玄感、李密出身贵胄,隋廷防之既深,故起兵两月即败;草莱群雄反被忽视,得以自存。作者指出:天下至不仁者敛怨而踞天位,起而扑之即可,杨玄感死而隋旋亡,欲有为者当知此理。
五、圣人以位为大宝,实因民之生存赖此。王莽之末、隋末大乱,盗贼遍地却长期无人称帝建号,群雄互相吞并,百姓惨遭屠掠。直至大业十二年林士弘、窦建德、李密等相继称帝封王,署官置守,民才依之延喘息,唐继而收之,天下渐定。名位有敛束暴人、聚合余民之用,天下无道时人靠名位自保,故君位不可一日而无。
六、忌天下之强而奖之以弱,如赵宋,自弱而失天下;忌天下之贤而任不肖,则身戮国亡。炀帝杀高颎、贺若弼,废薛道衡等文士,却宠信虞世基、宇文述、王世充等猥贱凶顽之徒,因其耽淫嗜利、无人拥戴。唐高祖亦以纵酒纳贿自晦,方得守太原。此风非炀帝一人所致,实自隋文帝以来欲销天下才智、毁廉隅以固位积渐而成。恶贤喜不肖,为天下之大恶,人君由此失天下,士庶由此丧其身。
七、明君贵五谷贱珠玉,贵在其能养民。财散则民聚,聚钱布金银使民贫国危,聚五谷则民死国速亡。“九年耕必有三年之蓄”本为诸侯封国备荒而设,四海一王则舟车相通,不必如此。隋于洛口、兴洛诸仓敛天下口粮,贮于无用之地,凶年民饿死而盗贼旋起,所积之粮终为李密、唐公所用。隋之富本于文帝聚敛,聚谷居利为恶之极,托言贵五谷而实害民,不如无贵。
八、隋得天下不正,炀帝尤甚;李氏先世与杨氏并肩于宇文之廷,本非乐推隋主,唐高祖又避祸太原,未执朝权,起兵讨伐本属正当。但其初仍托辞备突厥募兵、诬杀王威高君雅,不敢公然吊伐,因为自曹丕篡汉以来,天下以受禅为得,风气相沿,非托伊霍之权、窃舜禹之名不足以兴兵据位。成汤征诛开其端,汉灭秦承之;王莽篡逆之机发动后,三国、五代割据相继,金元入窃亦沿此流风五百年不止。非圣人以至仁大义立人极,不足以止此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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