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之都:21世纪德里的美好与野蛮 · 第六十七节
《资本之都:21世纪德里的美好与野蛮》第六十七节
阿努帕姆指出,德里政客只顾分配土地停车,却不愿像古代统治者那样为蓄水留出空间,人们已忘记德里历史上曾有多座城市因缺水而废弃。
阿努帕姆指出,德里政客只顾分配土地停车,却不愿像古代统治者那样为蓄水留出空间,人们已忘记德里历史上曾有多座城市因缺水而废弃。政府系统的失效被中产阶级以自建的微型系统绕过,反而加速了整个体系的崩溃,形成一种抢在别人前面耗尽资源的掠夺心态。
由此引出一个问题:德里何时才能像西方城市那样走向秩序?作者认为这是外来者的想象。以纽约为例,它在混乱中崛起,靠强权压制了帮派、政客与大亨,建立起宏伟的基础设施,但代价是社区、民俗与街道活力的消失——斯科塞斯、科波拉的电影正是对那个逝去世界的挽歌。然而过去并非未来的指南,德里很可能走上不同的路线:非正规的社群将长期自行管理,正规权力未必能取胜。
原因有三。其一,集权观念源于犹太-基督教独一、全能的上帝想象,西方早已为此做好准备,而德里缺乏这种精神前提。其二,时代不同了:纽约崛起时恰逢中央集权盛行,如今国家权力普遍式微,德里各阶层——穷人、中产、富人——都已背离与中央集权的传统关系,富人更以绕过并制服国家的方式经营。其三,全球化的去地域化精英不再像当年纽约镀金时代贵族那样以城市为生活剧场、致力于与欧洲比肩,他们只把德里当作挣钱之地,住房、教育、医疗、度假都在海外,无人愿为本地建设传世工程。
作者最后指出,这种短视是全球性问题:当代机构很少设想自身能延续数百年,而人们却仍把孩子送进牛津、剑苏这类数百年学府,说明个体成长需要更长的时间视野。只有恢复对永恒的感受,才可能避免资源被耗尽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