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个宇宙的1003天 · 第十五节
《在另一个宇宙的1003天》第十五节
作者记下几个荒诞的梦:好友解雇并背叛自己、屠夫徒手杀死犀牛、好友穿白裙跳楼却优雅落地。
作者记下几个荒诞的梦:好友解雇并背叛自己、屠夫徒手杀死犀牛、好友穿白裙跳楼却优雅落地。她由此想到,一位自称想死的朋友其实仍活着,说明抑郁逼迫之下人仍在求生,天性里有旺盛的生命力。
确诊抑郁症第26个月,她虽出书、卖故事、离婚、创业做软件和电台,却仍未摆脱痛苦。她意识到抑郁的晦暗是与生俱来的底色,而非后天所得,因此可以原谅离开她的人,也原谅自己迟迟未愈。她自幼有超常的听音记谱和块状记忆能力,但反面是信息过载:只能处理一件事,走路吃口香糖会摔跤,戴耳机听音乐会迷路甚至休克,出门常想上厕所乃至失禁;家里一乱就茫然躺床两三天,靠朋友送饭打扫。抗抑郁药会整块删去她过载的感受与记忆,使人变得平淡,也让她担心事实与情绪脱落、分不清幻觉与真实。她靠写作确认真实、获得安心,却常被钝痛耗尽气力。
病重时她想弄走乱叫的狗,又厌恶这样的自己。在老师帮助下她学会观察梦境,连做的第三个噩梦里狗被轧断腿,让她明白自己深爱它,从而释然并有勇气面对麻烦。她曾靠梦确认怨恨前任、想亲近又怕暴露脆弱的心理,但后来梦变成灯塔下沉、冰风暴摧毁城市等无人无血的荒芜景象,不再传达意义,只剩被尖叫惊醒的低郁时光。她想起一个车祸男子在美梦中度过余生的故事,猜想或许此刻的生活才是美梦、噩梦才是现实,因而感到安慰并流泪。
她设想自己70岁仍患抑郁和强脊炎、坐轮椅住进敬老院,周围是流口水吸氧的老人,而四十岁上下的护士们神气活现地聊着家常、毛衣和下班后的生活,那种年轻热气腾腾的生活只在工作之外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