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很慢》第三十九节

萧伯伯觉得天色异常阴暗，陪护钟笑漾用白瓷盆试探，发现他把鲜艳的瓷盆看成黑泥团，意识到他眼睛出了问题，立即拨打急救电话送医。

萧伯伯觉得天色异常阴暗，陪护钟笑漾用白瓷盆试探，发现他把鲜艳的瓷盆看成黑泥团，意识到他眼睛出了问题，立即拨打急救电话送医。医生诊断为视网膜中央动脉栓塞，解释这是动脉硬化形成血栓堵塞血管所致，人体血管总长可达十五万多公里，血栓堵在不同部位会引发脑梗、肠坏死、尿毒症、失明等不同疾病。经急救用药和输液，萧伯伯左眼恢复视力，但五天后医生确认右眼已失明。萧伯伯起初愤怒地指责医生不想治了，要出院回家；夜里他独自哭诉，怨恨命运接连让他瘫痪、耳聋、又瞎右眼。

萧伯伯八十六岁生日那天，钟笑漾悄悄请来公园里四位八旬以上的老人到家聚餐。老人们各送寿礼：秦大叔赠自书对联劝他不再抱怨、只需静养；单叔叔送小红灯笼，写着黎明、月中、年末是三个危险时段的警语；魏伯伯送无糖蛋糕并赠长寿之道；郞大伯劝他别总想着自己老了。萧伯伯十分开心。席间老人们讨论最多的是如何应对老年排尿问题：秦大叔讲憋尿的危害和尿要尿净的道理；魏伯伯说自己尿不尽的苦恼；单叔叔说自己夜里遗尿；郞大伯则建议穿纸尿裤。萧伯伯心情转好，感叹人过八十遇到的问题都差不多。

生日过后二十来天，萧伯伯记忆力急剧衰退：刚吃过药半小时就忘了，进卫生间不记得要干什么，笑完之后立刻忘了笑的原因。钟笑漾决定带他去医院检查。出门时她因拉肚子让萧伯伯在小区门口等她几分钟，出来后却发现他不见了。她沿两个方向来回寻找，急得落泪，最后接到菜市场保安的电话，说萧伯伯坐轮椅到了菜市场找她。萧伯伯解释说，他忘了她让他等着的话，以为她又去买菜，就自己摇着轮椅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