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很慢》第三十四节

我推着童车跟萧伯伯去公园，路上他一切正常。到了门口，遇到几位常锻炼的老人，其中一位胖伯伯开起了下流玩笑，说萧伯伯娶了娇妻、老来得子。

我推着童车跟萧伯伯去公园，路上他一切正常。到了门口，遇到几位常锻炼的老人，其中一位胖伯伯开起了下流玩笑，说萧伯伯娶了娇妻、老来得子。萧伯伯先是脸色一沉，喝骂对方，随即举起拐杖要打，却突然软软倒地。我判断是脑出血，喊人打了120。

就近的医院要求立即开颅，我以妻子身份签字，手术进行了近七个小时，人活着，但术后一直昏迷在ICU。馨馨姐留下的护理费很快花光，我已准备向父母借钱。昏迷21天后萧伯伯终于醒来，却四肢不能动。没钱请护工，我带着承才住进医院，喂药喂饭、按摩擦洗，样样亲力亲为。他起初因羞耻不愿让我擦洗下身和帮着大小便，宁愿每次花十元钱请邻床的男护工，我劝说后他才接受。同病房有人劝我别这么尽心，说老夫少妻的妻子都盼着丈夫早死好得家产，被我当场驳回。我想和他合影留念，他因头发稀少、头上有手术疤痕而拒绝。

后来医生告诉我，他脑部多处血管堵塞，右臂右腿会逐渐失去功能，也就是偏瘫。当晚我把孩子托给邻床陪护仇大犁，一个人跑到病房外痛哭，既为他命运不公，也为自己今后不知如何撑起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