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很慢》第三十七节

馨馨姐的事说开后，萧伯伯枯坐两天，看着她的照片，第三天出门时头发眉毛已全白了。

馨馨姐的事说开后，萧伯伯枯坐两天，看着她的照片，第三天出门时头发眉毛已全白了。两个半月后他渐渐走出痛楚，说现在只操心三部书能否在死前写完。我提议由他口述、我来记录，两周后他递给我一沓稿纸，正式开始。

他口述的第三本书写人类犯罪史，认为人走出原始社会后就有了犯罪本能，欲望失控便导致犯罪。他举了三个贪污案例：一位部里主任爱收藏古瓷器，被人以五十元"贱卖"明代青花瓷为诱饵，逐步受贿，家中搜出二十多件瓷器，其中一件宋代汝瓷小碟市价三十多万；一位艺术学院院长看中一名湘西来的保洁姑娘，以欣赏"纯朴美"为名让她脱衣供其观看，后发展成关系，为供养她贪污上百万元；一位区长出身贫寒，被养父收养，凭能力升至区长，一向廉洁，却因养父收了开发商十万元并求他批地，无法拒绝恩人，从此一步步收受，终至案发。

我白天记录、夜里对照录音修改，萧伯伯再用左手审改，我打字定稿。推他去公园、听他口述、整理书稿，日子平静安逸。一天中午我在厨房做饭，电视突然爆响，萧伯伯却问声音怎么不响了，我意识到他的听力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