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此刻》第十节

我告诉雷思曼，拉姆齐已从科文家借到钱。格兰特起初劝他不付租金，任凭被赶走，但克里斯蒂安不敢冒险，称自己是黑人、有妻儿，惹不起债主。

我告诉雷思曼，拉姆齐已从科文家借到钱。格兰特起初劝他不付租金，任凭被赶走，但克里斯蒂安不敢冒险，称自己是黑人、有妻儿，惹不起债主。格兰特最终还是把钱借了他，尽管他不情愿让特纳占便宜，也不愿见人被逼上绝路。雷思曼感叹格兰特不会再外借，科文家也欠了两年税。我由此想到，除雷思曼一家外，众人都在债务的车辙里挣扎，为过去劳作。

穿过雷思曼家果园，苹果花开得繁密，山雀啄食树皮，我一时忘掉债务与凯琳。随后家中旧存的罐装食品有九坛变质，奶牛产奶减少，牛奶价格却不见涨。干旱持续，土地龟裂，父亲看着枯黄的牧场愈发绝望。

我与格兰特夜间去草场找他遗落的旧银表，我在垄沟里寻到。黑暗中我视之为疗伤的力量，格兰特却说黑夜是死胡同，他只爱正午。回家时父亲误以为是凯琳同归，见是我便不再发作。我明白自己在他眼中不及凯琳受宠。凯琳每日借给格兰特挖来的蛇根木浇水，向他示好；那株植物枯死后茉儿才告知格兰特，他再未挖到新的。凯琳对我提水相助的善意冷眼相向。我独自去草莓地，疲惫中渴望一个可倾诉的人，却无人可说。六月未到作物已枯，我意识到这场灾难对我们没有落幕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