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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全传:沈从文的前半生+沈从文的后半生 · 第八十五节

《沈从文全传:沈从文的前半生+沈从文的后半生》第八十五节

沈从文独自生活后作息紊乱,常整夜工作,邻居大妈担心出事每天早晨敲门确认。

沈从文独自生活后作息紊乱,常整夜工作,邻居大妈担心出事每天早晨敲门确认。他热心揽事却多不被接受:给同事陈大章写七千字长信,提出帮美工组女同志学丝织、列出十四项专题供馆里年轻人学习;为马鞍山筹建李白纪念馆草拟方案,附寄四个陈列室方案共二十八页,还去信安徽方面表示自己七十二岁、常识无人接手,愿尽义务。红学家吴世昌在《文物》发表文章谈马王堆"羽毛贴花绢"与《红楼梦》"雀金裘",沈从文读后情绪激动,致信提出不同意见,强调文献、图像、实物三结合,批评只引书注书的做法;吴世昌复信辩称新出土文物太多,个人难以与文献结合。沈从文又写万余字长信给文学所所长何其芳,重提十五年前让文学所年轻人学文物的建议,自述"孤军作战"般攻下若干难关。十一月下旬他的行政关系转回博物馆,副馆长陈乔说工作要"慢慢研究",令他恼火;二十日他致信正副馆长杨振亚、陈乔,希望分段编写十册服饰图录并列出十五个专题。服饰文稿上交七个月无回复,十二月七日他致信杨振亚要求退还稿件,感叹自己年岁将尽、心得无人接手。这一年他留下两篇未完稿:《中国丝绸发展点滴新知识》《中国对于蚕的驯服和丝织物加工技术的进展》。

一九七四年一月,博物馆初步确定三四人为沈从文的业务接手人,但他请求的绘图助手因"批林批孔"运动无法安排。孙女沈红因父母在四川不能在北京继续上学,两个老人去街区文教组商量借读,在门口等了两小时被拒。这期间沈从文与张兆和闹矛盾:他工作起来废寝忘食,又不断接待各地来访者,张兆和只能躲到屋檐下的简易厨房,她担心他无止境揽事会招祸、身体垮掉。二月沈从文写万言长信解释,说张兆和计较的是"怕事自保"的"小处",而他把全部生命投入工作才是"大处";他自述三个愿望:把积累传给年轻人、劝老朋友改用文物文献对照的方法、把工艺知识应用于生产,前两者不被接受,第三者却引来不断登门求教的人。张兆和的担心很快应验:三月初沈从文血压回升、左眼黄斑出血,每天去医院注射,去协和眼科每次半天,他凭一只右眼继续工作。四月九日张兆和带沈红去苏州,沈从文写信告知自己每天收拾房间,并谈及社会情形:他去给金岳霖送降血压的蚕蛹,碰到下放在外交部江西干校的梁从诫;他对"世故"之风蔓延深怀忧虑,批评"批孔"文章是用新儒术取悦于上,一九七五年作旧诗《高知赞》《圣人赞》,讽刺知识分子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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