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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全传:沈从文的前半生+沈从文的后半生 · 第四节

《沈从文全传:沈从文的前半生+沈从文的后半生》第四节

沈从文随靖国联军第二军被派往沅州清乡,驻榆树湾四个月,杀了近两千人。

沈从文随靖国联军第二军被派往沅州清乡,驻榆树湾四个月,杀了近两千人。所谓清乡就是杀人:团总地主把人送来,交钱放人,交不出就砍头。他在此目睹乡人决斗、卖豆腐男子盗墓女尸被处决,临刑前与他交谈,多年后仍记得那人微笑。

部队移防怀化镇,沈从文因会写字升为上士司书,到总部秘书处做事。看杀人反复发生,渐渐习以为常,军官们甚至赶去"鉴赏"。他在怀化一年零四个月,眼见约七百人被杀,还负责记录乡民受刑时的口供。这些经历深刻影响了他,使他自认永远无法与城市人的爱憎感觉一致。

在怀化,他常去制铁厂、修械处,还兼做厨子焖狗肉。军法长萧选卿引《论语》建议他改名沈崇文,并教他作旧诗。秘书官文颐真(湘西泸溪人,曾留学日本)与他结为好友,两人互相交换各自的知识。文颐真的《辞源》让他大开眼界,三人还合订了《申报》。一九二〇年初,张学济二军势力衰退,部队退回辰州,随后以"援川"名义开赴川东,沈从文因年幼留守辰州。留守期间他深感寂寞,自认是读书人,发愤练字。十二月,留守部队在鄂西来凤遭"神兵"突袭全军覆没,留守处解散,他领遣散费回家。次年初,他再到芷江投亲,在堂舅黄巨川任所长的警察所做办事员兼税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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