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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十二年 · 第四十九节

《绍兴十二年》第四十九节

腊月二十五日是宰相秦桧的生日,官家赐宴、百官进贺,从此定为常例,成为政界节日。

腊月二十五日是宰相秦桧的生日,官家赐宴、百官进贺,从此定为常例,成为政界节日。未能赴宴的官员纷纷献诗祝寿,歌功颂德之风盛行。秦桧三个月前已进封太师,有贺诗称“天子恨无官可酬”。太师之名古已有之,但太师椅却因秦桧而生:他身材高大,坐交椅时帽子易坠落,临安知府便制作“荷叶托首”装在椅背上相赠,这种椅子遂以“太师样”流传开来。

交椅既是器物,也是地位象征,而宋代的相权政治也大约在此时拉开帷幕。宋太祖因陈桥兵变得位,忌惮部下,遂将宰相的兵权、财权、行政权分置枢密院、三司使司、中书省,各隶皇帝,又设参知政事与宰相轮掌相印;宰相见皇帝也由“坐而论道”改为站立奏议。北宋大体成功抑制了权臣专擅,但靖康之难后秩序打乱,南宋一百四十九年中相权专擅达七十年:秦桧十五年、韩侂胄十三年、史弥远二十六年、贾似道十六年,最终促成南宋灭亡。韩侂胄、史弥远、贾似道皆靠名门与裙带起家,秦桧却出身寒微——曾祖、祖父皆布衣,父亲只做到知县且早逝,他随母寄居舅父家,少时曾为几千文钱告贷,游学途中遭雨受塾师曹筠接济,另有一馆客曹泳以束脩相赠,秦桧将这些一一记下,日后二人都获厚报。太学时他博记工文、善于办杂事,同舍称他“秦长脚”。寒微经历使他兼具市井的机警干练与病态的敏感、睚眦必报和对权力的贪欲。

秦桧建炎四年南归,绍兴元年为右相,次年罢,绍兴七年复出,次年复相;绍兴十一年宋金和议告成、收大将兵权、诛岳飞,和约又规定南宋“不得辄更易大臣”,使他得以终身独相,直至绍兴二十五年病死,其间不设次辅。他专权的第一步是控制台谏:以亲信任御史中丞,指使台谏弹劾异己,甚至弹章多出自己之手,台谏官升任执政官,执政官又被新台谏赶下台,反复清洗后满朝皆秦党、人人自趋奉。亲信杨愿因过分谄媚——秦桧喷嚏失笑时他也佯作喷饭而笑——起初得宠,后被外放宣州知州,因一封议论秦桧短处的信落入表弟王炎之口,吓得“色如死灰”,不久忧惧成疾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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