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十二年》第十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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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概要求以用户给出的篇幅为准，但原文约 4000 字，"篇幅约 220 字"与原文不符，疑为标注错误。按原文篇幅处理，写成相应长度的梗概。

殿试只是给礼部试录取的进士重新排位分等：一甲三人赐进士及第，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人数最多，赐同进士出身，这个"同"字实为落第等货色之意。曾国藩中的是三甲，终身引以为耻，幕僚李鸿裔曾以"赐同进士出身"对他的"为如夫人洗脚"，触其心病，后来李私纳太平天国妃子获罪，曾国藩袖手旁观，李因此辞官，谢氏投水自尽。

与科考相关的生意五花八门：有《决科机要》一类按科目编选历年佳作的参考书，有各种《时文选萃》。苏轼文章因合帝王口味风靡天下，谚语说"苏文熟，吃羊肉"，选本中苏文极多。有的考生求魁星拜文昌，或到二相庙祈福——这"二相"不过是孔子弟子子游、子夏，官职卑微，却在科考时香火大盛。卜筮星相之流趁机兜售"时来运转"的吉语，双方互相配合，结局皆大欢喜。生意最好的是临安的酒楼妓馆、瓦舍勾栏，中第者纵情声色，落第者借酒浇愁，举子满街，推高了行都的消费。

今年殿试考生共二百五十四人，其中有秦桧的养子秦熺、侄子秦昌时、秦昌龄"三秦"，被优伶在戏台上调侃。秦熺本已荫补为正八品右通直郎，但宋制规定荫补者不得任亲民官、升迁受限，仕宦子弟都想通过科举取得"出身"，秦熺更想有硬资历。与之相对，十六岁的山阴士子陆游虽才华出众，却在礼部试落第，未能进入这份名单；他此后多次应举皆不中，二十多年后由孝宗赐了个进士出身，仕途始终落拓，却因此成就了诗名。

四月初一清晨，二百五十四名考生经东华门入宫，每人解衣受检，查夹带也查刺青，队伍因此散乱，但考生仍觉与有荣焉。考场设在新落成的大庆殿，依"随事揭名"之例称集英殿。官家为使殿试回归三年一试的旧规，特意推迟到今年这个狗年举行。廊庑张帷设帘、按序排案，监考官正坐，侍从供茶。考生先向官家行礼，再入座研墨，时近小满，帷幕挡风，场内闷热，不少人衣衫湿透。

殿试只考一篇策论，题为材料作文，材料是官家近二百字的自诉，历数自己宵衣旰食、屡遭误解，要求每人作文助其振兴中兴之业。写作要诀在找准论点、揣摩圣意：当今最大争论是宋金和议，官家最在意材料中"休兵以息民，而或以为不武"一句，即被人斥为怯懦偷安。考生只要吃准这一导向，立论和议之必要，驳斥反对之论，颂扬决策，再配以文笔，便离及第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