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一张照片:约翰·伯格论摄影》第五节
本节讨论为何要深入理解照片这一日常经验:照片并非单纯的艺术品、真相证据或新闻,而是检验、确认和建构现实总体观点的手段,在意识形态斗争中扮演关键角色,因此既可被我们利用……
本节讨论为何要深入理解照片这一日常经验:照片并非单纯的艺术品、真相证据或新闻,而是检验、确认和建构现实总体观点的手段,在意识形态斗争中扮演关键角色,因此既可被我们利用,也可能被用来对付我们。
文章接着介绍摄影家约翰·哈特菲尔德的生平:他1891年生于柏林,原名赫尔穆特·赫兹菲尔德,幼年父母双亡,只受过初等教育,靠自学进入慕尼黑艺术学校。他认定纯艺术已过时,改用英文姓氏,1916年与弟弟威兰创办左翼杂志,并同乔治·格罗什一道创造了"照片蒙太奇"技法;1918年成为德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1920年成为柏林达达展览会主角,1924年后为德共媒体绘制宣传插图,1927至1937年间以照片蒙太奇海报和漫画享誉国际。战后他居于东柏林,1968年去世,但后期作品在独创性与热情上均不及那十年。
其作品的总体品质是弥漫一切的肮脏感,以施特赖歇尔漫画为例:他站在犹太人尸体旁,衣上血迹轻微,不足以定罪,画面本身的灰调也显出污秽。这种生理厌恶针对的是现代资产阶级政治中政客言行与情操之间的鸿沟,源于操纵者对不民主权力的确信,而非抽象的腐败信念。
哈特菲尔德作品的独特之处在于照片蒙太奇的原创运用,使之成为马克思主义的政治教育手段。他把剪下的对象移入不连续的新场景,对象仍保留摄影外观,先作为物被看见,从而打断其自然连续性,暴露意识形态的伪装。文中举希特勒接受大工业家钞票、弹坑中骨架配"再来一次?"两例说明其去神秘化能力;又举戈培尔与红军士兵、法国人民阵线五一海报两例,指出当技法沦为纯粹象征或简化道德修辞时便表达羸弱,这反映出共产国际将社会民主党判为"社会法西斯"的政策矛盾,该政策使德共丧失了与九百万社会民主党选民合作、阻止希特勒崛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