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碧华全集》第七节

段小楼与程蝶衣到万盛影楼拍宣传照片，正摆着架势，忽听街上学生游行，高呼反日口号，砸毁日货店铺。

段小楼与程蝶衣到万盛影楼拍宣传照片，正摆着架势，忽听街上学生游行，高呼反日口号，砸毁日货店铺。有学生认出他们是戏子，斥责国难当头还照相作态。段小楼护着程蝶衣坐上黄包车脱身，一路忿忿，觉得读书人只会拿爱国欺负跑江湖的。车过琉璃厂，程蝶衣提起那把宝剑下落不明，段小楼却因看路上女子走神，敷衍说儿时戏言不必当真，程蝶衣暗自不快。

到了戏园子，两人在水牌上找到自己名字，见程蝶衣名字排在前面，段小楼毫不介意。当晚压轴是《霸王别姬》，台下座无虚席，捧场的袁四爷坐在包厢里，看虞姬舞剑看得入神。散戏后两人卸妆闲聊，程蝶衣细数两人已做了两百三十八场夫妻，又说要攒钱置办行头，段小楼却取笑他。程蝶衣忽见段小楼用一只描菊花的新茶壶，说是"人家送的"，正起疑心，小四跑来通报袁四爷到了后台。袁四爷送来一盘水钻头面，说是见面礼，程蝶衣推辞，段小楼在一旁周旋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