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第十六节

慧仙在孙喜明家的内舱盖上跺脚，要找母亲，船民们打开舱盖让她看，里面只有砖头。

慧仙在孙喜明家的内舱盖上跺脚，要找母亲，船民们打开舱盖让她看，里面只有砖头。她跪在船板上呼唤母亲，船民们束手无策。德盛的女人感叹今年雨水太大，说人离水近了容易想不开。王六指根据河水流速判断，若她母亲投水，尸首已被冲过五福镇。孙喜明女人骂那母亲狠心，惹得慧仙打她喊“绑你”。慧仙挣脱后认出我，指着我喊她妈妈在我的船上，我慌忙逃跑，她在船舷上追赶。船民们围到我家船头，我跳进舱里扔砖头让她看，她躲闪着回骂。我父亲从舱房探出头，愤怒地盯着我，我冲船民们发火。拖轮鸣笛擅自起航，船队猛地蹿出，德盛女人抱住慧仙。船员用电喇叭斥责我们耽误运输是破坏生产。慧仙赖在我家海绵沙发上吃光零食不肯走。我家沙发是船队最奢侈的物品，我一向向孩子收费两毛钱才准坐，对她却开不了口。她隔着后舱窗玻璃研究女烈士邓少香的遗像，说那是死人，又发现沙发，嚷着要坐，我父亲让给她，我本想拉她却手软放弃。她吃光饼干后在沙发上睡着，父亲拿毛线衫给她盖上，招呼我一起出舱把舱房让给她。船民们见父亲出来纷纷后退，他尴尬地与众人寒暄，二福说吃不上肉长不高，孙喜明和德盛女人都同他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