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的力量——周国平讲古词曲》第十二节

本节以尼采为核心，论述悲剧意识的内涵及其与阮籍的相通之处。

本节以尼采为核心，论述悲剧意识的内涵及其与阮籍的相通之处。

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坟墓之歌》中写到青春梦想的消逝，但他没有像叔本华那样因人生的悲剧性而否定人生，而是凭借意志肯定生命，包括生命中的痛苦与灾难，由此形成酒神精神和悲剧精神，自称为“第一个悲剧哲学家”。与阮籍相比，尼采的肯定更明朗且有理论形式，但二者都处于悲观与执着交织的悲剧意识中。尼采时代的背景是资本主义精神危机和科学乐观主义的破产，他因而陷入价值真空下的迷茫与孤独，这与阮籍因战乱动乱而生的忧患相似。

阮籍和尼采都否定伦理与功利的人生态度。阮籍以三桩轶事（与嫂话别、醉卧美妇垆边、哭兵家女）及《大人先生传》中对世俗礼法人生模式的描摹，指出其如虱处裈中自以为安，实则无常难固；他主张“道法自然”，善恶是非不分，即嵇康所谓“越名教而任自然”。尼采则提出“超于善恶之外”，认为不存在道德事实，自然只是永恒生成的过程，个体由“生成的无罪”获得自由，其道德批判旨在消除罪恶感。二者都从自然的非道德性出发批判伦理，阮籍重自然的清静无为，尼采重自然的生成变化，但也都看重山谷般虚静的理想人格。最后，两人都把批判重点放在伦理对生命的残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