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第十五节

我喝了酒，用筷子敲碗唱起西凉小曲，酒肆里有人鼓掌，我却没了兴致，只管闷头喝酒吃羊肉。

我喝了酒，用筷子敲碗唱起西凉小曲，酒肆里有人鼓掌，我却没了兴致，只管闷头喝酒吃羊肉。裴照不知何时接过了阿渡递去的筚篥，吹起我刚唱的那支调子，先还生涩，吹过一遍便流畅了。我请他帮忙带我上朱雀门城楼，他让我和阿渡扮作他的随从。城楼是上京最高处，守卫森严，他亮出令牌，我们顺利登楼。俯瞰九城灯火棋盘般铺开，远可见皇城琉璃瓦，可站在这样高处也望不见西凉。我问他想不想家，他说自幼长在京城不曾久离。我又让他吹筚篥，自己坐在城堞上跟着哼，那只狐狸其实不是等姑娘，是想家了。他一连吹了很久，直到下雪才停，一阵咳嗽。他劝我回去，我任性不听，还问他是否喜欢要娶的公主，他说是。我便拉着他去鸣玉坊喝花酒。坊中老鸨王大娘与众姑娘见我十分热闹，说月娘害了相思病。月娘是花魁，与我结义金兰，原是官家女，被高于明陷害满门抄斩，卖入勾栏，一心想报仇。我提议让她对裴照使美人计，她说裴家扳不倒权倾朝野的高于明，且听说高贵妃即将被立为皇后。她如今只惦记那位一表人才、对她毫无轻薄之意的贵客。我拉裴照上楼，只留月娘陪酒，月娘抱着琵琶懒懒唱相思曲，我饱餐一顿。回宫路上，裴照问我月娘是否姓陈，我点头，趁机把她的身世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