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棒棒”:都市感知乡土性 · 第一节
《重庆“棒棒”:都市感知乡土性》第一节:身体的经验
棒棒”是重庆以体力搬运为生的群体,本节从身体经验入手,讨论他们如何把身体变成谋生工具。
棒棒”是重庆以体力搬运为生的群体,本节从身体经验入手,讨论他们如何把身体变成谋生工具。
首先是身体技术的获得。“棒棒”凭一根竹棒、两根绳子干活,掌握了抬、挑、扛、托、背和走路等技能,既延续了农活经验,又发展出应对城市货物多样性的新技巧。他们讲究用巧劲而非蛮力,比如按货物形状捆绳、上坡侧身慢挪、借支点撬起重物,体现出被动的身体与灵活的身体并存。多人合作时,绳子位置、站位高低、步调配合都有讲究,选对搭档关乎安全与道义,因为一旦有人失衡可能连累众人伤亡。他们还依赖劳动号子统一步伐,按平路、拐弯、上下坡等路况即兴喊号。此外,行业风险高,有人受伤骨折、自付医药费,却不签合同、不诉诸法律,遇事全凭雇主良心;对没把握的活儿则直接拒绝,如高空作业、挂广告牌、清理化粪池。
其次是感官经验。作者指出劳动研究多关注被建构的身体,而“棒棒”的痛、累、冷热、饥渴才是最真切的经验。他们把这些概括为“晒得、淋得、热得、冷得、饿得、渴得、累得、吃得、等得、跑得、走得”等心得:常年户外劳作,酷暑中衣衫反复被汗浸透甚至晕倒,饮食无规律常饿着肚子回家;抬重物后腰腿膀子痛上好几天。
最后是揽活中的身体策略。“等”是守在聚集点等业务,他们把闲谈、打牌与等待结合,眼睛随时盯着四周、对停车声格外敏感,一有主顾喊人便冲刺抢活,“跑车”是最惊险的环节;也有人靠流动的“走”碰业务,但多数人固定守地盘。之所以“等”得住,是因为重庆市民买菜、搬家、进货都习惯喊“棒棒”,加上价格比正规工人低,形成了稳定的卖方市场。作者认为,这些身体感受与控制既是身体与生计的沟通渠道,也是他们生存能力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