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除不平等条约”遮蔽的北洋修约史》第九十五节
本节论述北洋末期"到期修约"的遗产及其对南京国民政府"改订新约"的影响,并回溯中国近代修约史的全过程。
本节论述北洋末期"到期修约"的遗产及其对南京国民政府"改订新约"的影响,并回溯中国近代修约史的全过程。
南京国民政府在口号上承继"反帝废约"的革命外交,实质上却与北洋修约方针接近,甚至在中比、中日等修约中作出更多让步,反映出其艰难处境。作者指出,中国历届政权接力修约的丰富历程被"废除不平等条约"的观念所遮蔽,教科书以"国耻史""卖国史"的框架否定北洋外交官的成果,导致历史理解失衡。本书旨在依据档案重建被遮蔽的北洋修约史。
修约历程可分阶段考察:清末新政仿日本先例进行司法改革,与英、日、美修商约,并尝试依条约条文修约,为"到期修约"之首试。民国初年,北京政府与无约国建交坚持平等互惠,1915年《中华智利通好条约》首开不给领事裁判权之先河。1917年对德奥宣战,废约、收租界、纳入敌侨于中国管辖,将此办法推及无约国人民,为解除条约束缚打开缺口。
巴黎和会前后,中国向有约国、战败国、无约国三个方向推进修约:对有约国提出放弃七项特权(未获受理);对战败国废旧约订平等新约;对无约国确立平等订约原则,1919年与玻利维亚订约开完全平等之例。华盛顿会议上中国提出关税自主、撤废领事裁判权等要求,部分纳入《九国公约》,但附有先决条件,且列强无让步诚意。
具体成果方面:1921年《中德协约》为第一个明文废除最惠国待遇、领事裁判权、协定关税的平等新约,德国还支付约8400万元赔偿;1924年《中俄协定》使苏俄被誉为自愿放弃特权、平等待华的列强,但中俄会议未订新约,旧约特权以密件形式"概不施行";1925年《中奥商约》为第一个平等互惠通商条约,成为日后范本。
1925年五卅惨案后,关税会议通过关税自主案(1929年起实施国定税率),法权会议则认为中国司法未达标准,两会均无果而终。1926年北京政府改采"到期修约",对法、日暂延旧约,对比利时施压,11月毅然废止《中比条约》,为外交史破天荒之举。比利时初拟诉诸国际法庭、求列强施压,后因英国对华新政策而让步,1927年谈判重启,比方主动归还天津租界,双方谈成新约草案。同时中日、中法修约展开,11月又废止《中西条约》。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列强外交重心转移,与北京的修约交涉趋于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