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除不平等条约”遮蔽的北洋修约史》第三十五节
北京政府以大总统令停止旧俄使领待遇,对外声明此举不同于绝交、无意侵犯俄国条约权益,俄国公产与租界只是代管,俄侨则纳入中国法律管辖;同时借助列强矛盾"以夷制夷"……
北京政府以大总统令停止旧俄使领待遇,对外声明此举不同于绝交、无意侵犯俄国条约权益,俄国公产与租界只是代管,俄侨则纳入中国法律管辖;同时借助列强矛盾"以夷制夷",争取陆路关税与海陆一致,借日本之力宣布废除《俄蒙协约》,借美日矛盾与俄国新旧党冲突收回中东路区主权,清除旧俄在华势力,唯外蒙古得而复失、庚子赔款与北满减税未能成功。这些虽属片面临时措施,但苏俄两次对华宣言加上既成事实,使日后苏俄代表来华须先承认加拉罕宣言精神,为《中俄协定》奠定基础。其间北京政府与东北、新疆当局合作:直皖战争后颜惠庆掌外交部,决意清理俄约并接触苏俄;新疆1920年与俄中亚当局签《伊犁临时通商协定》收回免税与治外法权,1921年又借《伊犁条约》期满废除俄商通商特权;黑龙江当局1917年底收回中东路区被侵主权,北京政府则取消路区俄国法庭。外交团(尤以法、日、意主张强硬,英、美较缓和)屡加干涉,要求代管东交民巷俄国使馆、保障俄侨权益,北京政府部分让步但主权问题坚持立场。本节进而讨论1924年《中俄协定》的评价问题:过去学界认为苏联凭两次对华宣言主动废约,是第一个平等对华大国;但新刊《联共(布)、共产国际与中国国民革命运动丛书》显示苏联对华政策具现实主义性质,援冯玉祥、影响政局甚深,政权巩固后即以中国未响应为由限制宣言效力;而北京外交档案显示,到1922年旧俄条约权益大半已被实质收回。《中俄协定》第三条规定旧约在正式会议中概行废止、另订平等新约,因正式会议无果,旧约是否废止至今不清。作者回到档案,指出被忽略的《议定书》(即《密件议定书》)为关键:其内容为在新条约未订定前,所有旧公约、条约、协定、议定书、合同一概不施行。该件虽约定保密,但草案早已由1924年3月天津《大公报》《东方杂志》刊出,1925年《东省铁路合同成案要览》亦载全文。学界引用最早为梁肇庭(1976),其后方铭(1980)、林军(1990)、薛衔天等(1993)陆续刊出全文;艾朴如(1997)详述其形成过程,但主张此仅意味着旧约仍有效、只是"不施行",作者认为此说先入为主、推论过当。本节即考察《中俄协定》谈判期间双方对废止旧约的争辩及该《议定书》的形成,并参酌移交旧俄使馆交涉中三方对旧约效力的讨论,以厘清废止问题、评价《中俄协定》与北洋修约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