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的为己之学:从性恶到养心以诚》第二十节
本节探讨荀子思想中礼义与情欲的关系,并由此回答儒学何以认为人伦是人的本质特征。
本节探讨荀子思想中礼义与情欲的关系,并由此回答儒学何以认为人伦是人的本质特征。
荀子认为情性本身无序、会导致偏险悖乱,故需以礼义矫正;同时又主张礼的根本功能在于“养欲”。作者指出,若区分被限制与被满足的欲望,冲突即可化解:“养”是转化、提升欲望而非单纯满足,“饰”是改变欲望的表达方式。“养”与“饰”即“化性”——人凭思虑能力反省并指导欲望,以文化形式表达和完成欲望,而非任由欲望控制。
由此可解释人伦为何是人之为人的特征:人伦、仁义礼乐、圣人君子是同一价值秩序的不同描述,其构成成分是对自然欲望的价值反省与诠释。缺乏这种反省,人只是欲望的载体。作者引用法兰克福关于自我须对第一序欲望持第二序取态的观点,以及科斯佳关于规范问题源自人类反省能力的说法,说明人伦是对自然情感的转化与表达。以亲子之情为例,动物只有本能反应,而“父子之亲”是对本能的反思与规范——父母应慈爱而不纵溺,子女应孝敬而不盲从。
进一步,人伦与仁义礼乐是自我成长和完成的必要条件,因为它们正是转化、表达情感欲望的形式。以丧礼为例,它既是对哀痛的表达,也是生者理解生命与亲情的过程;学习人伦礼义就是学习认识和安放情感欲望,如同学习语言之于思想。作者承认儒家人伦礼义未必是唯一形式,但只要情感欲望需要理解和表达,类似的价值规范就不可或缺。
随后作者引入洛尔斯的正义论:人有正义意识与追求人生价值两种基本能力及相应利益,前者要求平等对待,后者要求各项自由、权利、机会、收入、自尊等基本益品;洛尔斯区分政治式与非政治式自我理解,其正义理论只预设轻薄的、无争议的价值观,并可能将儒家思想视为应排除的实质人生价值。作者说明本章旨在比较儒家与康德式的自我理解,指出洛尔斯的基本益品不足以保证两种道德能力的实现,而人伦这类价值规范恰是必要条件:追求人生价值离不开自我认识,自我认识离不开理解情感欲望的价值规范。人伦关系因此扮演双重角色——既是学习价值规范的场所,也是自我认识的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