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妥耶夫斯基集》第六百七十四节

阿尔卡季·马卡罗维奇在屋里枯坐五小时，忽然想起一份该烧掉却忘了烧的“文件”，又害怕自己“睡着”。

阿尔卡季·马卡罗维奇在屋里枯坐五小时，忽然想起一份该烧掉却忘了烧的“文件”，又害怕自己“睡着”。十点整，公爵到来，说他奔走一天筹钱全告失败，只剩一条路：把阿尔卡季前天赢的三千卢布分成两份，两人分头坐到泽尔希科夫赌场赌桌两端，各赌各的，看能否赢回一万。阿尔卡季一口答应，尽管他这几小时根本没想过赌钱。公爵在门口提到还有一条“公爵该走的路”，但说自己已不配走，随后自称是自觉自愿像奴才一样去走这条路。

两人进了赌场。公爵很快输光，只能站在桌对面看着；阿尔卡季反倒冷静而专注地开始赢钱。这时阿菲尔道夫当着他的面偷走他一张一百卢布，阿尔卡季抓住对方的手怒喊，不料泽尔希科夫同时发现庄家的四百卢布不翼而飞，而失窃处紧挨着阿尔卡季。众人追问是谁把他带进来的，阿尔卡季隔桌向公爵求助，公爵却耸肩拒绝作证，说自己对别人概不负责。阿尔卡季被仆人拖到隔壁房间当众搜身，一无所获；他被赶出赌场前，冲着大厅喊要去告发这里赌博被警察查禁。

半夜十二点多，阿尔卡季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狂奔，觉得城市、母亲、丽莎都与自己无关，认定“我永远是贼”，再过多少年都会被人指着说是从轮盘赌偷钱开始实现自己“思想”的贼。他回忆起童年被图沙尔羞辱时，自己反而主动扮演奴才、抢着替他刷衣服的习性，由此明白：正像那时甘愿自轻自贱一样，这次喊出要告发赌场也是被侮辱后身不由己的自贱式报复，喊之前一秒钟他根本没打算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