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格涅夫文集:全6册》第一百零八节
楼下客厅里,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正赢着牌,仆人通报潘申到来。
楼下客厅里,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正赢着牌,仆人通报潘申到来。潘申一身黑色燕尾服,神情冷淡地向她和瓦尔瓦拉·帕夫洛夫娜见礼。牌局散后,他问起丽莎维塔·米哈伊洛夫娜,听说她不舒服便表示遗憾,随后与瓦尔瓦拉·帕夫洛夫娜交谈,态度拘谨如外交官。瓦尔瓦拉·帕夫洛夫娜却不为所动,神态轻松,鼻翼微颤,似在忍笑。
她请潘申到钢琴前唱歌。潘申推辞几句便坐下来,唱了浪漫曲《明月悬高空》,又在她的要求下重唱一遍。瓦尔瓦拉·帕夫洛夫娜邀他合唱二重唱,两人先小声练习,随后放开嗓门,反复唱《Miralabiancaluna》。潘申起初拘束,渐渐投入,姿态夸张得像歌唱家。瓦尔瓦拉·帕夫洛夫娜又弹了几支小品,唱了支法国小咏叹调。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高兴得想叫丽莎下楼,格杰奥诺夫斯基点头晃脑,却不慎打了个哈欠,被瓦尔瓦拉·帕夫洛夫娜看在眼里,她随即提议停止音乐,改作交谈。
潘申与瓦尔瓦拉·帕夫洛夫娜用法语畅谈,话题涉及文学,她只读法文书,评论各家作家头头是道,却巧妙避开与自身处境相关的一切,尤其不谈爱情。潘申渐渐忘却旁人,沉浸在对话中,被她的谈吐与眼神吸引,甚至感到自己不如她高明。她谈话时轻碰对方袖子,令潘申心神荡漾,丽莎在他心中淡去。上茶后,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让小僮去问丽莎能否下楼。潘申借机大谈男女谁更能牺牲,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急着证明,说得语无伦次,瓦尔瓦拉·帕夫洛夫娜低声对潘申嘲讽她,潘申竟附和着笑起来,全然忘了她往日的恩惠。
丽莎带病下楼,潘申恢复外交家式的礼貌。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把瓦尔瓦拉·帕夫洛夫娜叫到身边,以便让女儿和潘申单独相处,同时悄悄提出想设法促成他们夫妇和解。瓦尔瓦拉·帕夫洛夫娜以忧伤的语调说自己对不起费奥多尔·伊万内奇,他不会宽恕自己,又说自己年轻糊涂,不愿为自己开脱,却不愿多说。
全部 3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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