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小说》第十三节

周宝虽口头答应九娘子借兵，却想试探她的言辞，便以边事繁忙推托。

周宝虽口头答应九娘子借兵，却想试探她的言辞，便以边事繁忙推托。九娘子以楚国被吴攻破、申胥哭秦庭乞师得胜的旧事相辩，说明自己虽是女子、势孤力穷，但族望显赫——彭蠡、洞庭诸神皆其外祖或中表，若倾力相召，联合水神风伯，可一战荡平朝那。她又指出泾阳君当年抛弃洞庭之女，遭钱塘君怒杀泾水神，史有明证；如今自己夫族获罪于天未雪，才隐忍困守。周宝听罢只得应允，酒席散后恍然梦醒。

次日周宝派兵一千五百人戍守湫庙。七日清晨，帐前现一人自称九娘子执事者，说幽明殊途，阳间士卒无法驱策，请周宝另想办法。周宝醒悟，命人按军籍选出已亡故者：马军五百、步卒一千五百，并指定押衙孟远为行营都虞候，牒送善女湫神。

十一日撤回戍庙士卒，一甲士突然仆地不醒，醒后说自己被青袍人引至湫庙，九娘子告知：新兵虽精，但孟远才轻无谋，九日那天迎击三千游军时设伏不密反被击败，希望能换一位有谋略的将领。周宝便改派制胜关使郑承符代替孟远，牒请九娘子收管。十三日夜，郑承符暴卒，但心背不凉，盛暑停尸不腐。一夜狂风雷雨之后，郑承符忽而苏醒，向家人讲述经过：紫衣使者持礼币相聘，他乘车至湫城，见宫室壮丽、仪仗盛大，九娘子以宾主礼相待。正欲设宴，忽报朝那数万贼军攻入界内，九娘子当即赐他战马金甲，命他出战。郑承符素知地形，设三伏诱敌，大败贼军，生擒朝那。押解至平朔楼将斩时，王所急诏赦免，朝那羞愤死于归途。郑承符因功拜平难大将军，食朔方万户，大宴三日，九娘子亲致谢意。他思归心切，获假一月，返家时见灵帐高悬，被部下推入棺中，雷声一响，梦醒。

此后郑承符不再治家业，托付后事于妻儿，一月后无疾而终。临终前曾对亲友说，自己素有大志，遭谴谪于此，早晚当有所受召。十三日，有人自薛举城出发十余里，见旌旗甲马数百人簇拥一人，正是郑承符，转瞬消失于善女湫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