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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河,黎明来敲门:1843年以来的上海叙事 · 第四节

《苏州河,黎明来敲门:1843年以来的上海叙事》第四节:原住民阿青的一次漫长出行

2014年9月,五十多岁的上海人阿青带着叙事者上路,要靠现场把记忆重新唤醒。

2014年9月,五十多岁的上海人阿青带着叙事者上路,要靠现场把记忆重新唤醒。他"穿越"回少年时代,落地叶家宅:出门便见苏州河被晒得刺眼,走近却闻到工厂排污的恶臭,河面时常发红。

他每天走过宝成桥——一座木板桥,中间有近三厘米的裂缝,脚下咯吱作响,透过缝隙能看见黑水和垃圾。一次为捞掉落的拖鞋,他跳进河里,回家被母亲痛打后又相拥而哭。站在桥上,他熟悉两岸的桥与渡口,也得意于自己住在浜南"上只角"的几家大工厂旁,而浜北只有棚户区。他家是七平方米的日式公房,终年不见阳光;父亲因1957年被划为"右派"而常年离家,他沉默寡言,委屈时便去桥上看河。

他最大的快乐是去宜川新村看舅舅:那里有农田、油菜花和碉堡,临别舅舅总给他两角车钱。他算出改走水路摆渡往返只需两分,能省下一角八分,为此兴奋不已。于是某日他步行出发:在胶州路燎原电影院看排片表,在常德路绕开歹徒出没的药水弄,在长寿路寻大自鸣钟、看老仁和饭店,在中百四店眼馋乒乓球和华芙饼干,又想起江宁路68路的"吴大海事件"和一〇一厂的特务传闻。到江宁路桥堍,他久久观看一位胖师傅切面、撒糖、拍饼、贴炉的绝活。经过上海啤酒厂未能捡到空瓶后,他来到渡口,投进两分钱换的筹码,乘铁壳渡船过河,钢丝上的电线随之拉直。船行黑臭的河上,他想着舅舅家的午饭和那两角钱。1975年元旦后,15岁的他与母亲搬到曹杨六村,离开叶家宅,但渡口始终留在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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