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节》》第一章

小亨利·詹姆斯出身名门，父亲是神学家，兄弟是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

小亨利·詹姆斯出身名门，父亲是神学家，兄弟是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他自幼随父在欧洲生活，1875年定居巴黎，次年迁往伦敦，成为后来众多赴欧美国作家的先例。在巴黎他结识屠格涅夫、福楼拜和左拉，后两位在写作风格上刻意隐藏叙述者、追求客观，评论界普遍认为詹姆斯是美国现代主义文学的开山祖师，其风格或受法国同行影响。

《使节》出版于1903年，是詹姆斯晚期高峰之作。故事讲一位美国青年到巴黎后不愿回国，母亲派斯特瑞塞前去劝说，斯特瑞塞却发现青年已被欧洲文化浸透，自己也沉迷其中；母亲再派的几个"使节"同样无功而返，最终斯特瑞塞离开欧洲，却劝青年好好享受巴黎的生活。小说借此展开美国与欧洲生活的差异：美国是炫耀财富、走捷径的浮躁，欧洲则是艺术融入日常的丰满悠闲。

小说的关键情节是斯特瑞塞逐渐发现青年查德迷恋巴黎的原因在于贵族情人德·维奥内夫人，她几乎是完美欧洲文化的化身。第十六章中，斯特瑞塞在巴黎圣母院见到一位静坐沉思的女子背影，想象她是古老故事中的高贵女主人公，离开时才认出她就是维奥内夫人，随后二人共进午餐长谈。作者指出这一"先见背影、再启想象、后认出关联、最终置于艺术背景中理解"的过程，正是斯特瑞塞发现巴黎乃至整个欧洲的模式。

在技巧上，詹姆斯让作者退隐幕后，通过斯特瑞塞的意识作为视点来呈现一切，读者看到的圣母院与美人都是他心理的映像，而斯特瑞塞联想到的雨果著作又成为一层滤镜。这与威廉·詹姆斯强调的意识状态相通——特定时刻的意识包含从无意识到有意识的丰富内容，斯特瑞塞的发现过程正被猜想、回忆、联想所充塞。这与后来乔伊斯、福克纳式的非逻辑意识流不同，詹姆斯仍保持逻辑，但作者隐退、以人物意识为视点的目标与现代主义小说一致。

最后作者分析语言风格，以"她使他想起了……"一句为例：詹姆斯用破折号插入"当前印象唤醒想象"，并以逗号而非句号衔接，加上虚拟修饰，使当前印象、回忆与想象的界限模糊，读者无法分清哪些出自真实观察、哪些出自想象。这一句子构造成为全书结构的隐喻——斯特瑞塞的巴黎之行就是充满回忆与想象的意识之旅。作者最后谈到中译本在顾及中文阅读习惯的同时尽量保留英文句式，但文化不可译性使翻译必然有所丧失，读者不妨把阅读中文版也当作一次文化历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