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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无澜 · 第一章

《沙海无澜》第一章

1965年冬,二十六岁的基布兹青年约拿单·利夫希茨决定离开妻子丽蒙娜和从小生活的基布兹。

1965年冬,二十六岁的基布兹青年约拿单·利夫希茨决定离开妻子丽蒙娜和从小生活的基布兹。他沉默寡言,厌恶周围人无休止的会议争论,渴望独自到一个遥远的大城市去,边打零工边求学。约拿单的父亲约里克是基布兹书记,曾要他临时接管拖拉机库,他一口回绝;母亲哈瓦与父亲早年有过一段纠葛——一个名叫本耶明·托洛茨基的俄国理论家曾狂恋哈瓦,持枪行凶未遂后逃离本国,后在美国发迹,还来信自称要做约拿单的"真正的父亲"。

约拿单在柑橘林干活,与朋友尤迪搭档卸化肥时,他谈起儿时听的故事全是骗人的,尤迪不以为意。去年夏天丽蒙娜生下一个死胎,医生建议不再生育,约拿单也不想再试。丽蒙娜随后沉迷于借阅非洲部落仪式的书,抄录鼓乐谱、面具图式,买了一张名为《乍得的魔力》的唱片。约拿单觉得自己离开的时刻到了,却找不出向丽蒙娜解释的理由,只能反复练习那句"我已经晚了"。

他因老狗蒂亚看病而推迟行期,又在雨季同意暂管拖拉机库,每天上午去五金店与曾因杀人入狱、后被赦免的雇工博洛戈尼西喝咖啡。一个风雨之夜,他与丽蒙娜为旧夹克要不要送人、要不要出门买煤油反复争执,他情绪失控,指责她从不认真听他说话。深夜他独自站在门廊抽烟,想到死去的婴儿、在边境驻守的弟弟阿摩司,以及童年在废弃阿拉伯村庄谢赫达赫寻宝的恐惧,烟头掉进雨里。他回到屋里,两人躺下,在黑暗中各自睁着眼,谁也没有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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