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第三十节

华金斗被黑天驴的哭声唤醒，驴子的泪水救了他，他却用恶毒的话辱骂它，因为它哭得像妻子凤凰。

华金斗被黑天驴的哭声唤醒，驴子的泪水救了他，他却用恶毒的话辱骂它，因为它哭得像妻子凤凰。他不断质问驴子，也质问自己：为何人人都说儿子华独虎是邓天寿的孩子。他越骂越气，追打黑天驴，一路打到一座锅状城郭前，城门上写着“地狱”。他看不见门上冲下来的卫兵，也听不见呵斥，只顾喊着要余凤凰出来说清楚儿子到底是谁的。卫兵把他捆住扔在地上，法官出来审讯。

法官发现他背上没有编号，告知按律他哪儿都去不了，既不能进地狱，也回不了人间，除非找到三局补编号。华金斗问起法官的儿子，法官有四个儿子，反问他为何发疯。华金斗说出儿子不是自己的传闻，法官称这类事常见，又提出过继一个儿子给他。华金斗被激怒，咒骂法官的儿孙。法官命人取来黑印盖在他身上，取消他入地狱的资格，令他从此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并让人把他推出去，连他呼吸过的空气都要消毒。

成为黑印鬼魂后，无人相信他的遭遇，连驴子也当他疯了。他重归香椿树街，说自己已心如死灰。他看见三个女儿，却想不起她们的成长，不敢确认她们是自己的女儿；看见妹妹，也想不起她为何是妹妹。谈到独虎，他听见遥远的“爸爸”声却无动于衷，因为别人说儿子是邓天寿的，等于他没有儿子。他看着家里那个油头粉面、蘸口水擦皮鞋的青年，觉得他不像自己的儿子——若真是儿子，就该修好断腿凳、换上工作服去上班，就该成家生子，而不是二十多岁还做临时工、找不到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