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秩序的根基 · 第七十六节
《美国秩序的根基》第七十六节
第一修正案的宗教条款源自麦迪逊的观点:政教联合只会损害教会。
第一修正案的宗教条款源自麦迪逊的观点:政教联合只会损害教会。这一原则可追溯至教皇格拉西的“两把剑”教义,即世界由世俗与宗教两种力量分别治理。该条款既非启蒙哲学家的自然神论宣言,也非百科全书派对基督教的理性否定,而是延续了乔治·梅森起草、麦迪逊修订的弗吉尼亚宗教条款的精神:宗教义务只能由理性和信念引导,人人有权凭良心自由践行宗教。这一立场也使天主教徒等少数教派免受全国性新教国教会的压迫,其思想源头是洛克而非伏尔泰或狄德罗。
起初,第一修正案只约束联邦政府,不约束各州;直到1925年吉特罗诉纽约案和1940年坎特维尔诉康涅狄格案,最高法院才裁定第十四修正案使其保障适用于各州。宪法并未在政教之间建立“隔离墙”,这一说法出自杰斐逊1802年写给浸礼会信徒大会的信,并非制宪者本意。斯托里法官在《宪法评论》中解释,该条款的目的是防止联邦政府设立国教而引发各州教派纷争,但当时美国人普遍认为政治秩序需要宗教根基,基督教应获国家鼓励。1951年道格拉斯法官在佐拉克案中也表达了类似意见:政府对宗教团体一视同仁,若要求政府漠视宗教,等于优待无信仰者。
宪法除第一修正案外仅在第六条提及宗教,规定担任公职不得以宗教测试为条件。但制宪者默认道德秩序支撑着政治秩序,宪法是实际统治的工具,而统治之所以可能,在于多数人认可并遵循某种灵魂的秩序。托克维尔指出,法律允许美国人做想做的事,宗教则阻止他们做出鲁莽不义之事。第一修正案重申了“两个世界”的原则,但并未使国家与教会成为相互敌对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