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秩序的根基》第四十八节
霍布斯是17世纪英格兰最具影响力也最不受欢迎的思想家,其代表作《利维坦》写作于内战前夕,出版于1651年。
霍布斯是17世纪英格兰最具影响力也最不受欢迎的思想家,其代表作《利维坦》写作于内战前夕,出版于1651年。他因预见到动乱而逃往巴黎,后又因不受欢迎而返回共和国时期的英格兰定居。
霍布斯彻底颠覆了传统的政治观念。与克莱仁顿等保皇派思想家不同,后者受胡克影响,认为国家是上帝主权下、国王受法律约束的自愿共同体;霍布斯则将国家视为绝对权力的利维坦。他否认君臣之间基于爱与忠诚的古老纽带,代之以建立在恐惧和武力之上的专制主义。在他看来,社会不是上帝命定的契约,而是自利个体的集合,只有靠绝对权力的刀剑才能防止人们互相残杀。人的本性是无休止地追逐权力,自然状态下的生活孤独、贫穷、肮脏、野蛮而短暂,因此人们为了安全甘愿服从利维坦,唯一的例外是可以拒绝自杀的命令。
霍布斯因此被称为现代政治哲学的创立者:他让政治与宗教分离,将宗教降为个人事务,把古典和基督教的自然法理论改造为便于共同生活的实用规则,用追求物质成就和安全的“合宜生活”取代了古典的荣誉原则。他还以利维坦的形象取代了基督教“基督奥体”的观念,主张只有国家是不灭的。
霍布斯的思想影响了美洲殖民地盛行的个人主义,尽管美国领袖很少承认这种影响。20世纪初,伍德沃德等学者曾断言霍布斯的理论已过时;但此后的世界大战、极权国家和世俗意识形态的兴起,证明霍布斯的判断并未远离现实——20世纪的极权国家正是有血有肉的利维坦。
霍布斯的无神论倾向、对自由意志的否定以及对基督教教义的世俗化改造,遭到了同时代人的有力反驳,其中以爱尔兰德里圣公会主教约翰·布拉姆赫尔最为突出。布拉姆赫尔指出,接受霍布斯的观点将使善恶标准失去意义,因为人因上帝恩典而享有道德抉择的自由;人类存在的目的是认识上帝并永远享受他,国王只是上帝在世上的托管人,而非可以为所欲为的绝对君主。霍布斯与掘地派的温斯坦利一样激进,只是方向相反——一个是极权国家的激进主义,一个是乌托邦冒险的激进主义,两者都延续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