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的战争:2500年来东方与西方的竞逐》第三十七节
格拉纳达的陷落被宣传为基督教与伊斯兰教长期斗争的转折点,但实际上收复失地运动的最后关键战役早在1212年就已结束,奈斯尔王朝当时国力衰弱、内斗不断,还向卡斯蒂尔纳贡。
格拉纳达的陷落被宣传为基督教与伊斯兰教长期斗争的转折点,但实际上收复失地运动的最后关键战役早在1212年就已结束,奈斯尔王朝当时国力衰弱、内斗不断,还向卡斯蒂尔纳贡。斐迪南和伊莎贝拉刚打完1474至1479年的王位内战,急需土地赏赐支持者,并借宗教事业为脆弱的王室联姻增添合法性。伊莎贝拉虔诚而节俭,斐迪南则更像精明的政治家,但两人都明白宣扬宗教正统的政治价值。格拉纳达陷落后,穆斯林国王阿布·阿卜杜拉·穆罕默德十二世被流放,拒绝改宗的犹太人被直接驱逐,斐迪南的宣传者把他塑造成上帝选定的、给西方伊斯兰势力致命一击的人。失业的热那亚航海家哥伦布目睹此事,把王旗插上阿罕布拉宫视为征兆,相信自己率基督徒舰队西航"印度"并让当地人皈依的计划将由伊莎贝拉支持而成功。攻陷格拉纳达在18世纪前一直是诗歌戏剧的题材,被当作失去耶路撒冷的补偿;但在当时人看来,它只是伊斯兰与基督教更漫长战争的一部分,即十字军东征。
1095年11月27日,教皇乌尔班二世在克勒芒号召西方组建军队东征,解放落入穆斯林之手的东方教会和圣地,称其为"朝圣之旅"和圣战。勒皮主教阿德马尔率先宣誓,人群高呼"如上帝所愿"。乌尔班随后在法国南部巡游鼓动,并大量去信敦促骑士参加。与以往教皇不同,他首次明确宣布这是"上帝之道",参战是正确的牺牲方式,战士的灵魂可得救赎,胸前佩戴十字架,成为"基督的士兵"。这背离了基督原谅敌人的教义。十字军与伊斯兰吉哈德不同:目的是收复故土,而非征服全世界或使所有人改宗,但他们同样相信在替上帝行事,阵亡者可直接升入天堂。乌尔班的布道改变了西方对战争的理解:战争不再只是纠正错误的正义手段,而可以因相信上帝的意愿而发动,欲望取代了必要性。此后天主教徒与清教徒互相屠杀,也屠杀犹太人和穆斯林。乌尔班巡游途中伴随流星雨、月食等异象,旱灾结束也被视为上帝赞许。更激进的教士进一步煽动报复情绪,把血仇——长期受教会压制的旧习——纳入基督教正义战争概念的核心。十字军运动还服务于现实目的:封建时代法兰西动荡难治,贵族依赖附庸致其贫困落草,教会希望借此取代国王软弱的权威,为大量年轻人提供发泄精力的渠道,带来"上帝的和平"。诺让的吉伯特认为,若仅就此而言,十字军运动是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