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残游记》第二回：历山山下古帝遗踪 明湖湖边美人绝调

老残前一晚梦见自己在渔船上被众人砸沉入海，惊醒后向东家辞行，收下一千两酬银，动身前往济南。

老残前一晚梦见自己在渔船上被众人砸沉入海，惊醒后向东家辞行，收下一千两酬银，动身前往济南。一路秋景入城，他在小布政司街的高升店住下，次日雇船游览大明湖，先到历下亭，再到铁公祠，远眺千佛山及其湖中倒影，又经过古水仙祠，摘莲蓬后回到鹊华桥。

回城路上，老残见墙上贴着"说鼓书"的招贴，又听挑担的、铺子里的人都在议论次日白妞说书，便向茶房打听。茶房说白妞本名王小玉，与妹妹黑妞同唱梨花大鼓，她融会戏曲诸腔、昆腔小曲，独创一调，南北听众无不着迷，去晚了便无座位。老残半信半疑。次日他先看舜井、历山，十点赶到明湖居，园中已满，只得花钱在人缝里坐下。台上只有一面板鼓、两片铁片和一把三弦。十二点半，一个丑陋男子先弹三弦，指法繁复动人；随后黑妞出场，歌喉清脆婉转，唱完退场。旁人说黑妞远不及姐姐，众人正喧闹时，王小玉登场，环顾台下，满园顿时鸦雀无声。她先唱数句，继而节节拔高，如登泰山层层见险，忽又低回盘旋，声细至几不可闻，复又扬起如烟火齐放，最后人弦俱寂，满园喝彩如雷。湖南口音的梦湘先生感叹古人"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之语方是确论。之后黑妞、白妞又各说一段《黑驴段》，白妞以快板见长，字字清楚，却不及前段。天色尚早，众人还等着她下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