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西绪福斯神话》第二十节
本节论述荒诞人的道德立场,并以唐璜为例展开。作者先说明,荒诞的人只接受一种不脱离上帝的自律道德,除此之外的一切道德与非道德主义在他看来都是辩白,而他无需辩白……
本节论述荒诞人的道德立场,并以唐璜为例展开。
作者先说明,荒诞的人只接受一种不脱离上帝的自律道德,除此之外的一切道德与非道德主义在他看来都是辩白,而他无需辩白,因为他从自身无辜这一原则出发。伊凡·卡拉玛佐夫那句“一切都是可允许的”并非解脱的欢呼,而是辛酸的确认——确信上帝能赋予生活意义的诱惑,远胜于作恶不受罚的诱惑,可人偏偏无从选择。荒诞不使人解脱而使人联结,它不劝人犯罪,却让悔恨变得无益;既然一切经验无关紧要,有德行也可以出于任性。道德都建立在行动后果之上,浸透荒诞的精神只是冷静估量后果、随时准备付出代价:有负责的,却没有犯罪的。荒诞推理的终点找不到伦理准则,只能找到形象的说明;这些形象不是典范,一个有意识的邮局临时雇员与征服者平等,失败是对人本身的判断。作者只选取那些试图穷尽自身的人,谈论一个被剥夺未来的世界——唯一不说谎的思想是没有结果的思想,概念与生命的价值以贫乏衡量。
接着以唐璜为例。他拈花惹草并非缺少爱情,而是每次都全心投入,因而只能不断重复;他不忧郁,因为他知晓界限而不抱希望,一旦希望才忧郁。他不同于相信上帝的浮士德,死后之事对他无意义,他要的是今世的满足;他也不是非道德主义者,他的道德就是同情或厌恶。他实践的是数量的伦理,与追求质量的圣人相反:他不收集女人,而是穷尽数量并同她们穷尽生活的机会,拒绝悔恨,不看肖像。他并非自私,他所理解的爱情是欲望、温情与智力的混合,唯有知道自己既暂时又独特的爱情才是慷慨的;他选择成为“无”。面对世人期待他受罚的传说,他早有准备,接受全部赌规——可笑也是被理解的,命运不是惩罚。他以爱与占有、征服与穷尽作为认识方式,生活本身保证了他的无辜,他只是从死亡中得到了那桩传奇式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