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第一百七十九章：盛夏的一场雨

颜瑟告诉宁缺，大唐朝廷有意将来把守护长安城的惊神阵交给他主持，因为能信任的神符师太少，皇帝也已同意。

颜瑟告诉宁缺，大唐朝廷有意将来把守护长安城的惊神阵交给他主持，因为能信任的神符师太少，皇帝也已同意。宁缺感到巨大的压力，但很快恢复平静。之后他独自游览长安城周边的道观寺庙，来到南城万雁塔寺，被佛堂内的石尊者像和手印吸引。

寺中中年僧人黄杨（大唐御弟、佛宗高人）请他登塔，说是受人所请来与他谈话。黄杨讲述自己随师苦行、七年间四次随商队进入荒原寻找佛宗圣地未果，直到某夜马贼屠戮商队、将他围住的生死瞬间忽然开悟。他告诉宁缺：每个人的悟各不相同，只有自己感觉到的才是真实的，不必着急。宁缺长揖告辞。随后国师李青山现身，与黄杨对话，透露这是大唐帝国精心安排的培养计划——军部与天枢处已调查过宁缺，认定他忠诚、有潜力、行事狠厉敢下手，是帝国将来需要的人才，帝国内最高层次的大修行者们都在合力引导这个年轻人。

宁缺由此猜到自己被纳入了某种培养计划，心生感动。他反复咀嚼黄杨关于"悟"的话，意识到自己对洞玄、对画出那道符的期盼本身就是一种焦虑，是修行的障碍。于是他彻底放下这些念头，不再刻意从风景中体悟什么，只是纯粹地欣赏。

盛夏午后酷热难当，宁缺在老笔斋院中竹椅上乘凉，让桑桑换凉井水。一场大雨忽然倾盆而下，宁缺躺在雨中不进屋，把桑桑也抱到怀里一同淋雨看雨。雨停后，他研墨提笔，看着檐下滴水，终于在桌上那张搁置几十天的白纸上落笔，画出六道线。桑桑端饭进来，误以为纸上那摊水痕是屋顶漏雨，宁缺把她搂进怀里，让她通知全长安城：从今天起他有时间赴宴了。纸上墨痕已消失，只剩一摊水痕——不是雨水，就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