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第四十四节

沙托夫拦住斯塔夫罗金，激动地要求对方尊重自己和将要谈论的话题，说这件事他已等了两年，并请斯塔夫罗金用平等的语气与他交谈。

沙托夫拦住斯塔夫罗金，激动地要求对方尊重自己和将要谈论的话题，说这件事他已等了两年，并请斯塔夫罗金用平等的语气与他交谈。斯塔夫罗金答应给他半小时，坐下倾听。

沙托夫提出的问题是：哪个民族是“神意的载体”，将肩负以新上帝革新和拯救世界、创造新生活与新文化的使命。斯塔夫罗金指出，这些说法不过是自己两年多前在国外谈话时的旧话，当时沙托夫深受影响，随后加入某个团体并去了美国。沙托夫承认，自己当初并不相信这些话，但那些思想的种子已在心中扎根成长；他还指责斯塔夫罗金在那时毒害了基里洛夫的心智，使他走向疯狂。

沙托夫追问斯塔夫罗金现在是否是无神论者，得到肯定回答后，沙托夫逐条重述了斯塔夫罗金当年的主要思想：无神论者不可能是俄罗斯人，不信东正教者也不可能是俄罗斯人；罗马天主教宣扬的是被魔鬼第三次诱惑的基督，实为反基督，危害了整个西方；法国的苦难正源于天主教。斯塔夫罗金表示，自己当时作为基督徒讲这些话时并未撒谎，但如今已无信仰，并要求沙托夫停止重提旧事。

沙托夫不理会，继续逐字复述那套结论：任何民族都不可能建立在科学与理性的基础之上，理性与科学在民族生活中只起次要作用；社会主义本质上就是无神论。真正塑造各民族的是一种起源不可知的力量，即“寻找上帝”——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上帝，共同的上帝意味着民族的消亡。理性无力界定善恶，半科学则是前所未有的暴君，比瘟疫、饥荒和战争更可怕。沙托夫最后说明，除“半科学”一语出自自己之外，其余全是斯塔夫罗金当年的原话，一字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