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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之道:《道德经》与西方哲学 · 第二章

《东西之道:《道德经》与西方哲学》第二章:性之道

本节探讨《老子》中“道”的性维度,指出道既是生死之道,也是生育之道,其中大量意象如“玄牝”“天下溪”都指向生殖。

本节探讨《老子》中“道”的性维度,指出道既是生死之道,也是生育之道,其中大量意象如“玄牝”“天下溪”都指向生殖。第61章“牝常以静胜牡”表明阴阳二元相反相成:阳性动而居上,阴性静而居下,但道家语境中下位更具力量,女性通过静与无为吸收男性能量,成为生育之源。这一结构为道家男性保精、防止射精的实践提供背景——性交被视为一场战斗,胜利者是受孕生产的女性,而非使女性受孕的男性。第78章“柔弱胜刚强”与水的意象相呼应,水属阴性、柔弱、居下,正对应女性在性交中的胜利。理想的道家男子应“知雄守雌”,其典范是第55章的婴儿:骨弱筋柔却能持久勃起,因不知男女之合而从不射精,保持精气不耗,从而“含德之厚”。有人质疑若人人如此则无生殖,作者回应《老子》只写给道家圣王,圣王“无为而无不为”,其性无为恰使一切社会活动顺畅进行。这种性禁欲不同于基督教贞节,它是性储备与性效能,是生生之根。

作者进一步指出,《老子》的性主要是宇宙之性而非人类之性,牝牡、雄雌本用于动物,性在天地间普遍发生,五行循环、风水皆是生育性的宇宙秩序。人类之性纯属自然,无善恶、无罪污,也无“性满足”的语义。第23章的飘风骤雨被解读为不适时的自然“流泻”,如同过早射精,会导致祸害;天地之交须持守其位,方能和谐生育。第28章的“谷”“溪”“朴”意象与婴儿相应:谷为空心而外缘充实的统一体,朴散则为器,器是男女劳作的器具,圣人在二分之前使用器具而不耗损。道本身混沌一体,既被称为“母”也被称为“父”,是前性的、未分阴阳的统一体。

最后,作者将《老子》与柏拉图《会饮篇》对比。医生艾西马贺把性爱视为宇宙中普遍的结合原则,有善恶之分,善欲使季节和谐,恶欲使星辰失序,这与《老子》的宇宙之性相近。苏格拉底则认为爱是对善与美的渴求,肉体生殖低于灵魂生育,哲学家应追求精神不朽,形成超越肉体的“柏拉图式爱”。《老子》既不同于苏格拉底将性欲与性区分开来、追求超越的立场,也不同于其后基督教对肉体的否定;道家圣人追求的是先于性二分、潜能最大化的阶段,而苏格拉底—柏拉图式哲学家渴望跃入精神性的欲望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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