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飞宇文集》第三百零八节

王大夫凑齐了弟弟的两万五千元赌债，其中一万是向沙复明预支的工资。

王大夫凑齐了弟弟的两万五千元赌债，其中一万是向沙复明预支的工资。他把钱绑在身上出门，途中第一次叫了出租车，想痛快花一次钱，司机见他戴墨镜、气势逼人，反而对他恭敬起来。

到家后，债主们正坐在客厅等他。王大夫先扇了弟弟耳光，要他离开，债主不许。王大夫便把钱藏进冰箱，进厨房含冰块、拿菜刀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在自己胸脯上连划两刀，说自己是靠捏脚挣的钱，不能这样交出去，只能以血抵债，又把刀架到脖子上逼问"够了没有"。债主被吓住，说够了，带人离开。

王大夫回身"看"见父母一直在场，流泪自问：本来说好还钱，却一念之差做了这种事，与地痞无异，自己再不是体面人，舌头终究说了一次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