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fe on Our Planet 第一季》第 4 集:大灭绝后爬行动物称霸地球
两亿五千两百万年前,地球经历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灭绝事件,世界沦为不毛之地,一片死寂。
两亿五千两百万年前,地球经历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灭绝事件,世界沦为不毛之地,一片死寂。三叠纪由此开启,熔岩河流逐渐消退,留下覆盖半个国家面积的冷却地壳。火山气体使全球温度剧烈升高,森林与礁脉被摧毁殆尽,数亿年演化化为乌有。然而在漆黑的大地上,真菌依靠死去的有机物质兴盛,在数千年间成为地球上制霸的生命形式。
并非所有幸存者都靠死亡获致成功。水龙兽,这种哺乳动物的古代祖先,体型与猪相仿,习惯挖洞寻求庇护,正是这种生活方式让它在其他动物丧命时得以存活。灭绝摧毁了大部分植被,觅食困难,但水龙兽极具韧性,能到更大区域寻找植物根部、块茎与重新生长的植被。由于没有多少对手争抢食物,也没有大型掠食动物,水龙兽从躲在洞里的食物链底层生物,变成了继承地球的动物。大灭绝之后的这些年里,陆地脊椎动物有四分之三都是水龙兽。
但水龙兽的称霸无法持久。大陆经过数千万年聚合,形成世界一边的巨大海洋与另一边的盘古大陆超大陆。干旱加上炙热高温,气温飙到摄氏六十度,沙尘暴横扫内陆,沙丘高窜一公里,形成星球有史以来最大又敌意满档的沙漠。在这贫瘠大地的边缘,另一群幸存者崛起,它们依然称霸今日的沙漠。
南美洲的阿他加马沙漠自三叠纪以来就是沙漠,有些区段数十年没下过一滴雨。蜥蜴在这里成长茁壮,它们拥有坚硬的鳞片外皮,在烈日炙烤下不会干缩,阳光反倒给它们燃料,加热身上的冷血以到达竞技的高速。沙漠地表的水坑几乎跟死海一样咸,喝下去等于宣判死刑,所以蜥蜴的水来自水蝇。水蝇是盐的专家,能除去水中的盐分,成为蜥蜴眼中完美的小水瓶。捕捉水蝇并不容易,一只口渴的蜥蜴好不容易抓到一只,地平线上却出现麻烦。两只蜥蜴为争夺水源地盘相持不下,第三只蜥蜴趁机逮住机会,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尽管只有很短暂的空档。
回到三叠纪,一种体型大得多的爬行动物改变了历史走向。两亿四千八百万年前,二叠纪灭绝之后的四百万年间都是水龙兽称霸,它们出现在几乎空空如也的世界,坐享其成,没有遇上什么竞争或掠食动物。但地球正在复原,有些爬行动物已长到史诗级的巨大体型。引鳄身长将近三米,是当时最大的掠食动物,成群的水龙兽是容易得手的目标,对这种新型爬行动物毫无招架之力,甚至浑然不觉大难临头。引鳄可以杀到自己吃撑了都还有剩,水龙兽就像那个时代状况外的渡渡鸟。掠食动物加上觅食的竞争,让水龙兽从完全制霸走到灭绝,哺乳动物失去了王位,爬行动物的时代来临。
今日有超过十万种爬行动物,随着地球改变,它们也得适应更加拥挤的世界。坚硬的鳞片外皮让它们征服盘古大陆的沙漠,也继续担当成功的秘诀。对一些爬行动物来说,外皮让它们变成伪装大师,也能用来吓退攻击者。哥斯达黎加的绿变色蜥有一招超凡的求生技,吐气时创造气泡黏在防拨水外皮上,形成自己的潜水钟,能躲在水下长达十五分钟。
在印尼的一个岛群,蜥蜴依然统治。刚孵化的科摩多巨蜥宝宝正开始蜥蜴天堂的生活,唯一的问题是自己的亲戚。科摩多巨蜥会吃同类,成年巨蜥用分叉的舌头嗅探空气寻找猎物,巨蜥宝宝是最完美的点心。这只宝宝运气好,有巢窝埋了满满的蛋,吃起来比较简单。但巨兽饱不了太久,宝宝要躲在树上七或八年,体型才能大到可以捍卫自己。成年的科摩多巨蜥体重太重无法爬树,转而寻找容易得手的猎物。水牛警觉性很高,时时注意爬行动物大王,但小水牛不像爸妈那么熟门熟路。巨蜥到手的猎物飞了,但只是暂时,颚部腺体内的毒液会让猎物血液无法凝结,血压降低到危险地步,死亡无可避免。这仿佛是三叠纪当时生活的翻版,哺乳动物必须奋斗求生,制霸的爬行动物神气活现地昂首阔步。
早期爬行动物称王的纪元中,最不同凡响的篇章是它们其中有一些离开陆地,回到海洋。海龟在三叠纪首次演化,回到祖先离开的大海,今日除了最冷的海洋之外都有它们的踪迹。一年一度,成年母海龟仍要回到陆地产卵。在大堡礁边缘,母海龟数以千计聚集,这样的大集合几百万年都是自然界最壮观的奇景之一。数量多才比较保险,因为海龟征服大海时,致命的掠食动物早已把海洋当成家。身长八米的蛇颈龙,一亿五百万年前的海生爬行动物,一辈子都住在海里。蛇颈龙食量有限,大批聚集能让更多海龟保住一命。母海龟爬上出生的海滩,找到最完美的产卵地点,将近两个月后,海龟宝宝孵化,出于本能往海洋移动,每一只都得冲破重重难关。
翼龙早在鸟类存在之前就有了,这种古代爬行动物迈出演化的一大步,能振翅飞天,成为空中大师。海龟宝宝毫无抵抗能力,唯一的机会就是继续爬,不顾差点被叼走,盼望翼龙的选择太多不会找上自己。每次幸运脱逃都让海龟宝宝更接近水缘,但就算爬到海洋也未必安全,唯有进入更深水域才能躲开翼龙,遁入碧海。
爬行动物曾统治天空和海浪,但翼龙和蛇颈龙随着时间也都灭绝。这个纪元有一种统治的爬行动物存活下来,它们是完美的匿踪猎人,过了两亿年也没多少动物胜过它们。牛羚来水边止渴,浑然不觉自己走进危险。尼罗鳄知道牛羚会回来,因为每次都会回来。为避免被发现,尼罗鳄静静沉进水中,憋住呼吸最长可达一小时,心跳放慢到一分钟才两下,几乎像完全关机。这是爬行动物在好几百万年前练成的功夫。时候到了就发动攻击,从完全不动到爆炸性的能量仅需须臾,产生足够的速度和力道,把自己五米长的身体从水中投射出来,全凭肚子空空和一次呼吸。这一招对现在的鳄鱼很成功,对它们的史前祖先也是如此。
两亿三千四百万年前,火山持续爆发造成另一波全球暖化,海洋温度升高让海面蒸发超载。在北盘古大陆,满是湿气的风碰上三千米高的山脊,创造出巨大的季风天气系统,开始下雨,规模史无前例。倾盆大雨持续超过一百万年,让盘古大陆早期干燥的沙漠成为遥远记忆。洪流自山区奔腾而下,地表水改写大地景观,挟带充满养分的淤泥,水路很快覆盖超过一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有阿拉斯加州那么大,创造出地球史上最大的三角洲。肥沃的水路成为新世界的命脉,滋长了演化,针叶树来到第一线。自二叠纪灭绝以来第一次,星球回到大树直窜天际的森林陆地。
两亿一千万年前,许多古代爬行动物没能演化适应新的大地景观,但有个群体拥抱了植物生活的转变,即将崛起接管世界。幼小的它们从卵孵化,有鳞片外皮,从进入世界的那一刻起就被留下来独自捍卫自己。但它们有差异,呼吸系统更有效率,在呼吸的同时也能持续输送血液,让它们可以全力奔跑而不用停下来喘气。它们的双腿从身体往下延伸而非往两侧延伸,所以可以直立行走。这让小宝宝一路长到成年,足足变成五十倍大。它们属于爬行动物家族,但自成独特的分支。早期的庞然大物如板龙,搆得到更高的新食物来源,胃部可以消化很硬的针叶,体积很大有助于维持更高的体温,不分日与夜。这个致胜的搭配预示了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一亿五千两百万年前,侏罗纪到来。这个新的王朝将统治超过一亿五千万年,当中将看到有史以来在地球上行走过的一些最具指标性的生物。欢迎来到恐龙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