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潮》第 4 集：众难民被困码头

夜色渐深，难民潮涌向尖沙咀海滩，街道上尽是拖家带口、肩挑手提的逃难之人，人群推挤，呼号四起。

夜色渐深，难民潮涌向尖沙咀海滩，街道上尽是拖家带口、肩挑手提的逃难之人，人群推挤，呼号四起。混乱之中乔音婉遭人撞翻，箱子倒地，衣物细软撒了一地，旁人见状纷纷上前哄抢。何贤上前解围，乔音婉脱了险，可因为此前的嫌隙，到底没道一声谢。同一时间，柯正平领命护送一批要员来到这片海滩，同前来接应的游击队大队长区新、白鸽队队长龙海珊等人碰了头。海滩上早已挤得水泄不通，船只稀少而人潮汹涌，一席难求，票价一路飙至天价。杨昌领着玛丽一行人奋力登船，何贤倾其所有并典当了怀表才凑足五百元船资，乔音婉则因钱不够，留在了岸边。岂料杨昌瞥见何贤便认了出来，当即叫来黄子侠，两人以为他与黄公杰沆瀣一气，不问缘由便将何家老小赶下了船。

在澳门码头，梁彦明、洛柏等人就接应难民一事紧急磋商，洛柏忙于调配船只，高会长则打理华商一侧的事务。官耶忽然到访，带来总督指令：所有登记在册的船只一律不得驶向香港，理由是香港虽已缴械，日方却未开放港澳通航，澳府须为航行安全负责，并维系葡萄牙与日本的友好往来。梁彦明竭力陈情，指出滞留香港的要员命悬一线，官耶却借口葡萄牙保持中立，冷淡回应不卷入中日纷争。

这番对话恰被小渔一家听到，他们随即转告所有疍民，众人自发将渔船聚拢。当晚，海面黑得像泼了墨，零星灯火先后燃起，一颗、两颗，随后成百的微光次第闪烁，宛如倒悬的星河，慢慢向香港那边淌去。无数舢板扁舟汇成的这片点点光芒，在暗夜里豁开一道裂隙，令困在另一端的难民重燃希望。

澳门总督戴思乐得知大批中国民船逼近，便指令海军编队前往相应海域设防，同时申明仅作警戒，绝不拦截或开火。日军舰艇反倒全速赶上，朝渔船狂轰滥炸、疯狂扫射，多艘船毁于一旦，难民伤亡惨重。区新当即率队乘船迎战，以血肉之躯引开日军火力，奈何寡不敌众，队员接连中弹殒命。众人眼睁睁望着区新独自驾船冲向军舰，轰然一声巨响，火柱腾空而起照亮整片海面，船身在烈焰里碎作数段。龙海珊立于船上泪如雨下，唯有咬紧牙关继续组织余下的船只朝澳门方向突围，何贤则从旁人处得知这些人皆是共产党。

渔舟驶入葡方管制区后，矢崎勘十权衡得失，命令停止尾随，改以密电联络泽荣作与福江执行捉拿。天将破晓，饱经磨难的难民终于行抵澳门码头，龙海珊把护送之责移交柯正平，随即领人去寻失踪的同志。

此前戴思乐不肯配合日方搜捕，可经泽荣作逼迫，只得首肯临时封关二十四小时，拦住所谓"逃犯"的去路。洛柏虽就此事向特务机关副机关长山口久美交涉，无奈戴思乐早有指示，只好作罢。黄公杰抵澳后主动投奔泽荣作，以一天为限立下军令状，换得特务队长一职。那年冬季，北半球遭逢罕见强寒流，素来温暖的澳门气温跌至最低纪录，深夜霜降满地，冻伤者难以计数。目睹亡者接连出现，耳闻孩童凄惨的哭喊，众人心里格外沉痛。年纪尚小的仔仔不明白为何被同胞拒之门外，一位学者细细道出列强侵占澳门的苦难过往，也有人吟诵《七子之歌》，字字带血，听得众人泪湿眼眶。

天明之后，戴思乐把众人召集起来商定安置难民的办法，不料泽荣作出尔反尔，执意要求继续封关。中华商会代表严词反对，但葡方与会者一方面对华人抱有戒心，另一方面也不愿惹恼日方，最终以六比五的票数否决了开闸方案。戴思乐忧虑此事会招致国际上的不良反响，泽荣作便献策发放一批特别通行证，借"甄别特殊旅客"之名物色抓捕对象。柯麟率医疗队奔赴码头为伤患难民施救，黄公杰则向手下分派通缉画像待命行事，梁彦明紧急找高会长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