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养成指南 第一季》第 5 集:卡扎菲的乌托邦与覆灭
《暴君指南》此前已讲授夺取政权、击垮政敌、以残酷手段驯服人民并用自造的叙事取代客观事实。
《暴君指南》此前已讲授夺取政权、击垮政敌、以残酷手段驯服人民并用自造的叙事取代客观事实。本集进入下一阶段:把国家改造成暴君梦想中的乌托邦。旁白指出,越危险的暴君越坚信自己能创造更好的世界,而穆阿迈尔·卡扎菲毕生致力于利比亚的彻底转变,无论谁或什么挡路,他都视为障碍。本集以卡扎菲为主案例,展示建立新社会的手段与代价。
卡扎菲出身于目不识丁的贝都因游牧家庭,当时的利比亚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参军是改变身份的唯一途径,他正是这样做的。26岁时,他认为西方支持的伊德里斯国王腐败,发动了一场不流血政变,因为利比亚没有组织严密的机构能保护国王。他最初被视为真诚的改革者,想使国家现代化,被誉为阿拉伯和非洲世界的解放者,但最终对解放任何人失去兴趣,转而奴役他们。他掌权长达42年,是萨达姆·侯赛因的两倍、希特勒的四倍,尽管他古怪、腐败、做作,却在衣着礼仪上极尽张扬,出访时睡在帐篷里。
策略一是成为法律。作为新社会的创造者,暴君不仅是国家元首,更是国家之父,需要坚定引导人民。霍梅尼上台即废除伊朗离婚法并把女孩结婚年龄降至七岁;希特勒因个人厌恶烟草而制定严格禁烟政策;尼亚佐夫禁止演唱会对口型,因气味驱逐狗出首都。卡扎菲同样压制公民自由,禁止言论和集会自由,按伊斯兰法律禁止饮酒、关闭夜总会,禁止雇佣家庭佣人、私人执业医生律师,连叫出租车也被禁止,通奸等家庭行为违者遭鞭刑甚至断肢,工会和罢工被取缔。他还以粮食自主为名要求所有利比亚人自己养鸡,打击外国鸡。到1976年,他意识到民众并不认同他的统治观,选举消失,权力被亲信占据,统治日益专制,但仍有人反对。
随着镇压扩大,学生走上街头要求恢复自由,政权面临危机。1976年4月7日,卡扎菲派军进入的黎波里和班加西镇压抗议,部分被拘留者获释,部分被指控卖国。抗议一周年时,学生奥马尔·达布和穆罕默德·本·萨乌德在一名特殊嘉宾出席下被公开吊死。卡扎菲宣布4月7日为国定假日,以此在全国围捕对手,确立领导人就是法律、法律必须被遵守的传统。
策略二是建立你的遗产。暴君需要伟大计划实现不朽。纳粹推动德国高速公路系统,斯大林批准建设莫斯科地铁,希奥塞古推平布加勒斯特五分之一土地建造议会大厦,耗资30亿美元和数千工人生命,却在完工前被废黜杀害。卡扎菲拥有石油经济的优势,1973年后石油价格翻两番,他赚取巨资可任意挥霍。1984年8月28日,他在撒哈拉沙漠为伟大的人造河奠基,钻取努比亚化石含水层,通过数百公里管道将水输往北部,称其为世界第八大奇迹。工程因腐败出现管道爆炸等问题,耗时近三十年完工,专家警告水源或本世纪末耗尽。该项目是少数获利比亚人赞赏的项目,他将其描绘为自己的代表作。
策略三是教导青年。独裁者需要能读会写的人民从事卑微工作,但不想要有思想的对手。卡扎菲给年轻人的必读书目只有他自己写的《绿皮书》,该书成为利比亚的圣经,用于考试考察孩子对卡扎菲言论的理解。教育体系的天才在于不教什么:不教卡扎菲统治前的历史,不教地理外语,因视公制为西方压迫而禁止使用。卡扎菲还亲自上面授课确保信息传达。1984年夏,班加西数千学生被带到露天篮球场观摩审判,被告是30岁留美归国的工程师阿尔萨迪克·哈米德·阿尔舒威迪,已被定罪从事恐怖活动。行刑时犯人未死,女子胡达·本·阿默上前拉绳结束其生命,被称为胡达刽子手,由此开启政治生涯,后任体育和旅游部部长,成为年轻人的榜样。
策略四是让女性拥有正当地位。独裁者视女性既必要又危险,威权思维恢复男性居顶的等级制度。卡扎菲希望被视为现代暴君,原则上认为女性应与男性平等,试图象征性提升其地位。他拥有类似邦德电影的女保镖,陪他出国,操纵媒体展示自由形象。私下里,这些保镖是人们所说的后宫。他在全国旅行时招募年轻漂亮女性,有些不满14岁,在私人招待会上拍拍头即被选中,很快消失,成为他所谓的革命处女,义不容辞为领袖服务。这些妇女常遭虐待和强奸,有些被允许回家却在传统穆斯林社会被家人回避,多年来数千名妇女以这种方式受害。卡扎菲就是整个国家,独裁者专有国家财富与人民身体。
策略五是出口你的革命。希特勒在被占领的法国建立维希傀儡政权,斯大林扶持东欧共产主义政府创建缓冲区,毛泽东向北越提供武器现金物资。卡扎菲渴望成为阿拉伯世界中心却遭同行轻视,转而资助全球分离主义和革命组织,每当需要钱时都提供帮助。1986年柏林拉贝尔迪斯科舞厅凌晨爆炸,约500人在场,多为美国士兵,美方指卡扎菲政权庇护凶手,称卡扎菲是恐怖分子。卡扎菲宣称拒绝在美国面前低头。美军轰炸利比亚报复,他无比震惊,因为他认为自己绝对正确。旁白指出,坐拥世界十大石油储备之一可承受偶尔的误判。
策略六是坚持到底。新世纪反恐战争开启,卡扎菲未坚持原计划,改变政策讨好西方,恢复言论、集会、出版自由,停止酷刑。旁白指出,这些开明改革最终被人们看到其真实本质:软弱,自由成为组织和推翻政府的机制。采访中有人问上校军队是否背弃他,他答听不懂所说。民众起来反抗,西方未拯救他。被叛军逼入绝境时他说自己什么也没做,另一受访者控诉他杀了兄弟堂亲朋友、烧了房子。旁白总结他因抛弃《暴君指南》、变得软弱而被追捕杀害。片尾预告最后一章在朝鲜展开,金家王朝破解了永恒统治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