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逃》第九节

干业务推销让我获得了自由，可以躲开单位的人事关系，也方便照顾父母。

干业务推销让我获得了自由，可以躲开单位的人事关系，也方便照顾父母。父亲在劳改，回家要写检查，我常替他编写自我批判的内容。

"一打三反"运动中，书画社的会计苑某被人揭发贪污。她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处女，干瘦木讷，平时沉默寡言。这个消息让那两只"死老虎"松了口气，运动有了新目标。但苑会计死不开口，审问毫无进展，上级要求加大压力。一天下班后，王姓同事喝醉酒，对她大声呵斥并推搡，差点把她推倒。转天周日一早，我和矮个子同事奉命去她家继续施压。我从窗户往里看，发现她上吊自杀了，脖子上挂着绳子，脸上带着一种怪诞的表情。我们赶紧报案，回到单位报告。王姓同事很快向上级汇报，得到的定性是"畏罪自杀，死有余辜"。但单位里人人惊恐，大家心里都明白她是被逼死的。我陷入自责，反思自己在审问中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争取表现而落井下石。后来一个同事问我是不是觉得"缺德"，我不敢接话，这个阴影一直留在心里。苑会计死后，运动开始降温，两只"死老虎"被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父亲也被落实政策，发还了部分查抄物资，我作为子女得到区别对待，发还折合人民币十八元，领钱时还被教育要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