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逃》第八节

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中，人人互相揭发。书画社楼下糨糊厂一位姓翟的老工人因招手姿势像军官行礼被揭发，查出他曾任国民党连长，此事被当作典型广泛宣讲。

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中，人人互相揭发。书画社楼下糨糊厂一位姓翟的老工人因招手姿势像军官行礼被揭发，查出他曾任国民党连长，此事被当作典型广泛宣讲。作者母亲突患癌症，医院拒收"黑五类"家属，作者在住院部办事小屋外磕头恳求一位管事大爷，大爷偷偷盖章放行；住院期间还目睹病人批斗病人。

作者一度被列为怀疑对象，区文化系统革委会李主任的报告被指暗指他，他被排除在学习会之外，王姓同事也对他冷淡。他正想冒险去通知五位好友统一口径应付外调，五人竟在当晚接踵而至，包括深夜路过的作家迟叔昌，都主动上门，他得以一一交代约定。次日单位态度突变，原来一名"黑五类"与徒弟串联被发现，运动重点转移，作者侥幸过关。他由此明白，靠给书画社揽业务、让大家吃饱，才能自保。他秘密写下散文《麻雀》，以麻雀的警醒自况。

一次深夜加班，妻子同昭随口把包裹领袖像印版的红纸包比作火腿，女同事当场要挟，作者立即反唇相讥说听见的是对方说的，对方只得作罢。又有一次老同事误会他的话，趴下给他叩头，他立刻也叩三个头回敬，把事情变成玩笑化解。他总结书画社艺人同事大多不爱惹事，是他的福分。

1968年作者成了专职推销员，随身带着记满关系户电话的小本和香烟。丝印业务萎缩后，他把丝印转向塑料印刷，为厂家加工塑料包装。他靠翻电话本逐家联系厂家，采买材料、送货运货全用自行车完成。一次去北郊糖精厂送货，土路颠簸把一车塑料袋颠散，大风吹得满地都是，他独自拾了几个小时，全部收齐送到。他逐步把书画社业务扩大，单位购入两台旧式圆盘印刷机，能印刷食品用聚乙烯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