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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轮回:从亚洲到全球的金融危机 · 第九章

《十年轮回:从亚洲到全球的金融危机》第九章:印度尼西亚:从经济危机到政治危机

印度尼西亚是亚洲金融危机中受损最重的国家:1997年7月至1998年6月,卢比对美元贬值85%,1998年GDP下降13.1%,通胀率升至58%,贫困率1998年9月达37%峰值……

印度尼西亚是亚洲金融危机中受损最重的国家:1997年7月至1998年6月,卢比对美元贬值85%,1998年GDP下降13.1%,通胀率升至58%,贫困率1998年9月达37%峰值,多国爆发骚乱,华人社区成为攻击目标。危机的传导链条是:外部冲击暴露银行业危机,银行业危机引发政治危机,最终迫使执政32年的苏哈托总统于1998年5月21日下台,让位于副总统哈比比;此后印尼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援助下历经四任总统,2006年10月提前偿清全部欠款。

本章分析了危机前印尼存在的四条脆弱性路线。其一是政权更迭风险:苏哈托年迈且接班人不明,1996年其妻易卜·天去世后,市场对其领导能力的怀疑蔓延,1996年7月雅加达骚乱已引发汇市股市动荡。其二是裙带资本主义:苏哈托家族、军队与工商精英垄断特权,腐败在90年代初演变为大规模寻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1998年1月的第二份意向书开出50多条改革条件,苏哈托表面承诺却无意落实,双方公开僵持,卢比成为其犹豫不决的晴雨表。1997年11月按条件关闭16家银行(含3家苏哈托家族关联银行)反而引发全面挤兑,卢比半年内跌55%;1998年1月苏哈托宣布扩张性财政政策,卢比两天内跌破10000关口,雅加达出现抢购潮;3月他连任后任命大女儿入阁,5月12日四名学生被警察击毙,引发大规模骚乱,军队倒戈,苏哈托被迫辞职。其三是脆弱的金融系统:1988年金融自由化后私有银行从66家增至160家,多为政治背景财团所有,关联贷款泛滥,信贷占GDP比重从22.3%升至51.2%。危机爆发后不良贷款飙升,1997年10月国际机构评估发现50家银行脆弱、34家资不抵债;11月关闭16家银行导致占总资产一半的154家银行遭挤兑,央行被迫注入巨额流动性,直至1998年1月26日才推出全面担保并成立银行重组局。重组后政府接收了银行系统约85%的资产,公债从几乎为零增至2006年的768亿美元。作者以白芝浩法则、德·胡安法则和法国医院法则说明央行在危机中面临的两难:不干预损失更大,干预则带来道德风险。其四是资本账户过早开放:印尼1971年即完成资本账户自由化,90年代短期外债激增,1997年6月外债总额约1400亿美元,其中私有部门占800亿、短期占330亿,公司外债多投向房地产等非贸易部门且无出口收入对冲。危机中扩大汇率区间、收紧流动性等旧办法全部失效,1997年10月230亿美元的一揽子援助因规模不足且分期拨付而注定失败。最后,时任副总统布迪奥诺指出,危机暴露了治理与制度的虚弱,法律执行和公务员改革是重建的关键,变革的主要力量必须来自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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