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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年的风流儒雅:唐宋诗会意 · 第十二节

《七百年的风流儒雅:唐宋诗会意》第十二节

本节围绕“言与人”(言行是否一致)展开。作者先以钱穆重读旧作《湖上闲思录》而觉“恍如读他人书”、并庆幸所言与平日所蓄无大悬别一事,引出《明史》中靖难之役前夜的故事:解缙……

本节围绕“言与人”(言行是否一致)展开。作者先以钱穆重读旧作《湖上闲思录》而觉“恍如读他人书”、并庆幸所言与平日所蓄无大悬别一事,引出《明史》中靖难之役前夜的故事:解缙、胡广慷慨誓死效忠建文帝,王艮只是流泪不语;事后解缙、胡广、吴溥皆迎降朱棣,唯王艮自尽殉节。吴溥早从胡广叮嘱家人看好猪一语,料定他连猪都舍不得,不会舍生。作者由此指出,言行一致极难,话音铿锵者往往言行不符。孔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是理性看待言与人的态度,并非认可言行不一;孔子因宰予言与行不符而感叹要“听其言而观其行”,对颜回能“言终日”而对子贡说“予欲无言”,也因颜回能躬行义理。宋之问、汪精卫、方回等人品有亏,其文辞佳作依“不以人废言”得以存留,但缺乏人格支撑,地位不可能再高。作者举方回《九日约冯伯田、王俊甫、刘元辉》与陈师道《九日寄秦觏》对读,说明方回诗更朴拙、只有悲怆而无风华;方回若立身严正本可成为有深远影响的遗民,却因降元而注定无感召力,士先器识而后文艺,这类人终究不被珍视。作者继而指出,士大夫在乱世应著述讲学以延续文化命脉,明末黄宗羲、顾炎武等大儒的思想影响了清朝灭亡,方回却未承担此使命。顾炎武是方回的反面:“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八字并非顾氏原话,是他区分亡国与亡天下、认为保全礼义廉耻“匹夫之贱与有责焉”的提炼。顾炎武批评山涛劝嵇绍出仕杀父仇人司马氏朝廷为败义伤教,激赏王裒因父王仪被司马昭所杀而终身不向西坐、拒不应征的气节;顾氏嗣母王氏殉国并遗命勿事二姓,他终生未仕清廷。顾氏主张“博学于文,行己有耻”,以不能泽被匹夫匹妇为耻,故“匹夫有责”的根本是反求诸己的内在要求,并非人人皆须为天下出力——他在《生员论》中指明末生员无实学而空谈误国,因此耻于经生寡术,早绝科考,退而著《天下郡国利病书》,遍阅史册并实地考察,做到道德、学问、文章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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