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中国书系之四:闲话中国人 · 第二十二节
《品读中国书系之四:闲话中国人》第二十二节
面子的特征是人人必备、可大可小可丢、专供观赏,说穿了就是“面具”。
面子的特征是人人必备、可大可小可丢、专供观赏,说穿了就是“面具”。面具源于原始社会,是酋长、祭司、萨满与神灵沟通的工具,能通神自然也能通人,所以有面子的人被称为“神通广大”。面具既标明地位,也标明归属(属于哪个图腾、部落),如同身份证;没有面具便来历不明,甚至可能被杀。原始时代对通奸通敌者的惩罚就是剥夺面具,使其自生自灭,这种恐惧后来转化为羞耻感,“丢脸”一词由此而来。
面具同时是角色的标志,如同京剧脸谱,用在台上叫脸谱,用在生活中叫面子,合称“脸面”。人要“摆谱”给人看,更要“识谱”——知道自己扮演什么角色,否则就是角色错位。孔子说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是各守角色;做人的规矩一是“识相”(会看脸色,知道对方面子大小),二是“懂事”(懂礼貌,知道如何表演)。规格由角色大小决定,角色小而规格高是“出格”,反之是“降格”,故意显示身份是“摆格”,相符则为“合格”。孩子在客人面前乖巧,父母便有面子;反之则让父母丢脸。聪明的女人在外人面前装作丈夫作主,也是为保全丈夫的面子。
中国人的做人做事都带表演性质,人是“做”出来给别人看的,面对什么人就作什么“状”。角色会随地位、财富变化而变化,所谓“一阔脸就变”。角色变小时面子要立即缩小,变大时则不必立即放大,以免遭人物议。《儒林外史》中胡屠户教范进中生员后要立体统、不可在长亲面前“妆大”,正是这一面子逻辑;范进中举后胡屠户连面也不敢露了。交往中要先弄清对方当前的角色:陈胜称王后,旧日伙伴仍呼其名、揭其隐私,结果丢了性命。送礼也是一场面子戏:送者以“赏光”相逼,收者以“客气”推辞,最后以“恭敬不如从命”收场,双方都明知是演戏,却都非演不可。